林夏挑眉。
「怎麼了?」
「你吃得太狠,驚動上面了。」
「上面?」
「天道盟。」
玄冥子聲音壓低。
「那些正道門派搞了個聯盟,專門調查這段時間的襲擊事件,已經查到南荒這邊了。」
林夏無所謂地聳聳肩。
「查到就查到唄,他們還能拿我怎樣?」
「他們拿你沒辦法,但能拿我們開刀。」
玄冥子盯著他。
「今天早上,天道盟發了通告,要所有宗門自查,凡有勾結邪魔者,一律滅門。」
林夏笑了。
「所以你們怕了?」
「不是怕。」
玄冥子搖頭。
「是時候收斂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你再這麼吃下去,天道會發現的。」
林夏一愣。
「天道?」
「對。」
玄冥子抬頭看天,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這個世界,是有天道的。平時不管事,但如果你鬧得太大,影響到世界平衡……它會降下天劫。」
「天劫?」
林夏樂了。
「那不正好?我還沒見過天劫長啥樣呢。」
玄冥子像看瘋子一樣看他。
「你知道天劫是什麼嗎?」
「不就是雷劈嗎?」
「……」
玄冥子深吸一口氣。
「化神劫,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狠,能活下來的十不存一。」
「合體劫,七七四十九道,附帶心魔幻境,能渡過的百里挑一。」
「大乘劫……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他擺擺手。
「總之,你現在鬧出的動靜,已經快到臨界點了。」
「再吃下去,天道真可能降劫,到時候我們都得跟著倒霉。」
林夏看著玄冥子那嚴肅的表情,也稍微收斂了點。
畢竟這是修仙世界,鬼知道真把天道惹毛了會怎麼樣。
「知道了。」
他點點頭。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點憋得慌。
剛吃上癮,突然讓剎車,換誰都難受。
玄冥子看他那副不上不下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其實……」
玄冥子頓了頓。
「還有件事。」
「說。」
「你之前讓我們留意其他異人的蹤跡。」
玄冥子壓低聲音。
「我們找到了。」
林夏眼睛一亮。
「在哪兒?」
「關著呢。」
玄冥子道:
「按你說的,那些人也和你一樣,突然出現在這世界,行事古怪,還帶著些……瘟疫手段。」
「不過。」
他補充道。
「他們的本事,可比你差遠了。」
林夏沒接話,直接看向視野邊緣的直播間彈幕。
果然,夏國觀眾已經炸了。
「來了來了!其他玩家!」
「臥槽,這幫老怪物手腳挺快啊!」
「林哥快看彈幕!我們幫你查了!」
「我數了,一共十四個!全被抓住了!」
「除了鷹國的傑克是T病毒,已經沒了。剩下的都是些普通貨色……」
「天花、尼帕、伊波拉、馬爾堡……還有幾個聽都沒聽過的。」
「不過林哥,這些病毒雖然沒黑光變態,但進化起來也挺噁心的。」
「對,尤其是天花和伊波拉,傳播快,致死率高。」
「尼帕病毒好像能攻擊神經系統?」
「管他呢,吞了再說!」
彈幕刷得飛快,把十四個玩家的國籍、病毒型別、大概能力都列了出來。
林夏掃了一眼,心裡有數了。
確實都不是什麼強力病毒,至少初期不行。
但就像彈幕說的——能進化。
國運遊戲的面板在那兒擺著,只要給時間,什麼病毒都能養出花樣來。
更重要的是……
黑光病毒吞了之後,會不會解鎖新分支?
「帶我去看看。」
玄冥子點頭,轉身化作一道黑光掠向天際。
林夏翅膀一展,跟了上去。
……
關押的地方不遠。
就在萬魔宗後山一處隱蔽的洞窟里,外面布了三層禁制。
玄冥子揮手撤去禁制,兩人走了進去。
洞窟不大,但很深。
兩側石壁上嵌著發光的礦石,勉強照亮通道。
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還混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味。
走了大概百來米,眼前豁然開朗。
是個天然形成的溶洞,頂部垂下不少鐘乳石。
溶洞中央,十幾個鐵籠子一字排開。
每個籠子都刻滿了壓制靈力的符文,裡面關著人。
有男有女,膚色各異,穿著也五花八門。
但無一例外,全都狼狽不堪。
身上帶著傷,眼神渙散,有的還在低聲呻吟。
林夏掃了一眼。
十四個。
一個不少。
他剛走進來,籠子裡的人齊刷刷抬起頭。
目光先是茫然,然後是驚訝,最後……全都變成了哀求。
「救……救救我……」
一個金髮女人趴在籠子邊,用生澀的中文喊道:
「我、我是法蘭西的玩家……帶我出去,我什麼都願意做……」
「還有我!我是袋鼠國的!我知道很多情報!」
「我是棒子國的!求求你,放了我……」
「我是……」
哀求聲此起彼伏。
林夏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這些人剛進遊戲時,還對著自己表示過敵意。
但現在,全成了階下囚。
修仙世界對普通人來說,太殘酷了。
沒有黑光病毒這種逆天的成長性。
沒有納垢瘟疫這種陰險的滲透力。
只靠天花、伊波拉這些常規病毒……
別說發育了,能活過三天都算運氣好。
「林夏!」
一個黑皮膚的男人突然大喊。
「我看過你的直播!你很強!我是你粉絲,帶我們一起吧!我們可以合作!」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附和。
「對!合作!我們幫你!」
「我的病毒是霍亂,傳播很快的!」
「我是登革熱!能控制蚊子!」
「我……」
林夏笑了。
不是嘲諷,就是覺得好笑。
「合作?」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第一個籠子前。
「你們拿什麼跟我合作?」
籠子裡的男人噎住了。
林夏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你的病毒,能吞噬進化嗎?」
「不、不能……」
「能擬態偽裝嗎?」
「不……」
「能滴血重生嗎?」
男人說不出話了。
林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所以....」
他掃視所有人。
「你們的價值,只剩下病毒本身了。」
話音落下,籠子裡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你不能這樣……」
金髮女人顫抖著往後退。
「我們都是玩家……都是人類……」
「人類?」
林夏歪了歪頭。
「在這個遊戲裡,這個詞有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