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騰嘯沒說話。
他走到那兩個副盟主面前，伸出右手，按在女副盟主肩膀上。
靈力探入。
沒有抵抗，對方的身體完全敞開，任由他的靈力探查。
片刻後，劉騰嘯收回手，眼神複雜。
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這兩個人的身體，已經被徹底改造了。
經脈、丹田、血肉、骨骼……全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衰弱，不是腐朽。
而是被另一種力量強行定格、強化，維持在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狀態。
不會繼續衰老，不會生病，受傷了也能快速恢復。
而且……實力確實提升了一截。
雖然還沒到合體後期，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體內那股屬於生的氣息，並沒有消失，只是被扭曲、被定格了。
「這居然是真的……」
劉騰嘯喃喃自語。
他活了幾千年，見過無數延壽秘法，吃過無數天材地寶。
但從來沒聽說過這麼離譜的事。
不用修煉，不用丹藥，甚至不用付出什麼重大的代價。
只要被感染，就能長生？
「這真的是長生之法？」
他抬頭看向林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對。」
林夏點頭。
「不過更準確點說，是永生之法。」
「只要我不死，他們就永遠死不了。」
劉騰嘯沉默了很久。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玄冥子等人站在一旁，多少也是有點緊張！
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劉騰嘯的選擇，會決定很多東西。
是翻臉動手，還是……接受？
終於，劉騰嘯開口。
「代價是什麼？」
他盯著林夏。
「你說過，有代價。」
「變成活死人，生死掌握在你手裡？」
「這些都是代價。」
「但我問的是，更深層的代價。」
「這種力量……不可能沒有副作用。」
林夏笑了。
「副作用？」
他想了想，緩緩開口。
「副作用就一個，你們會聽令於我，但是會永生！」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不是變成傀儡。」
「你們還是你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斷。」
「只是……會更傾向於服從我的命令。」
劉騰嘯聽完，又沉默了。
生死被人掌控，連意志都可能被影響……
這哪是長生，這根本就是賣身契。
但……
「壽元呢？」
劉騰嘯問。
「如果按你這種狀態，能活多久？」
林夏笑了一下。
「永生！」
「不過……」
林夏指了指劉騰嘯後面的兩個副盟主。
「你可以問他們，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也是壽元無多的人。」
「他們轉化之後，感覺怎麼樣？」
劉騰嘯看向玄冥子。
二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感覺……很好。」
「身體裡那股壽元將盡的虛弱感，徹底沒了。」
「實力也沒倒退，反而精進了不少。」
「至於能活多久……」
他頓了頓，看向林夏。
「我感覺能一直活下去。」
劉騰嘯眯起眼。
一直活下去。
這四個字，太重了。
重到讓他心裡那點抗拒，開始動搖。
他修煉幾千年，從一個小修士爬到天道盟盟主的位置，什麼都有了。
權力、地位、資源、聲望……
但唯獨缺一樣東西。
時間。
合體期壽五千載，他已經活了四千八百多年。
剩下那一百多年，對他來說，眨眼就過。
他試過無數辦法，吃過無數丹藥，甚至冒險修煉過幾門禁術，但都沒用。
壽元將盡的陰影，一直壓在他心頭。
而現在，一個機會擺在面前。
長生。
真正的長生。
代價是……賣身。
劉騰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看向林夏。
「如果我接受轉化，你能保證，我的實力不會倒退？」
「能。」
「能保證我的意志不會被徹底控制？」
「能。」
「能保證……如果我後悔了，有辦法解除嗎？」
林夏笑了。
「不能。」
「一旦轉化，就是永久的。」
「後悔也沒用。」
劉騰嘯點點頭。
意料之中。
這種逆天的力量，要是能隨便解除，那才奇怪。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最後一個問題。」
「你轉化這麼多人，想做什麼？」
「統治南荒？還是……統治整個世界？」
林夏歪了歪頭。
「統治？」
「沒興趣。」
「我只是想通關這個遊戲而已。」
「遊戲？」
劉騰嘯皺眉。
「什麼遊戲？」
林夏擺擺手。
「說了你也不懂。」
「總之，我對統治沒興趣，對權力也沒興趣。」
「我只要通關。」
「通關之後，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跟我沒關係。」
劉騰嘯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端倪。
但林夏的表情很平靜，眼神也很坦然。
不像說謊。
「好。」
劉騰嘯終於點頭。
「我接受。」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說。」
「轉化之後，我要保留天道盟盟主的身份和權力。」
「可以。」
「另外，我需要你幫我轉化幾個人。」
「誰？」
「天道盟里，幾個快要壽終的長老。」
劉騰嘯頓了頓，補充道。
「他們都是我的老部下，跟了我幾千年。」
「如果我能長生，沒道理讓他們老死。」
林夏挑了挑眉。
這老傢伙，還挺講義氣。
「行。」
他答應得很乾脆。
「只要他們願意，我都可以轉化。」
「不過……」
他笑了笑。
「轉化一個合體期，消耗可不小。」
「你得付點報酬。」
劉騰嘯點頭。
「天道盟寶庫里的東西，隨你挑。」
林夏笑了笑，然後直接拒絕了。
「這點可不夠哦！」
劉騰嘯頓時皺起了眉頭。
身為合體期大圓滿、執掌天道盟數千年的巨擘。
他早已習慣了發號施令，極少遇到這樣討價還價的物件。
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後輩，至少看起來是。
「還想要什麼？」
劉騰嘯語氣平淡，但眼神銳利了幾分。
「天道盟寶庫里的東西，隨你挑。這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林夏擺了擺手，似乎對寶庫興致缺缺。
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越過劉騰嘯，彷佛穿透了大殿的牆壁，望向廣袤的天地。
「我要的，不只有寶庫里那些死物。」
「那是什麼？」
劉騰嘯問。
「是你天道盟治下的所有人。」
林夏轉過頭，看著劉騰嘯，一字一句道：
「所有人。凡人、修士、宗門、城池……所有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