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的空氣陡然凝固了。
玄冥子眼皮跳了一下。
血河老祖下意識握住了刀柄。
玉面夫人臉上嫵媚的笑意也淡去了。
他們雖然已經是林夏的合作夥伴，但聽到這個要求，心頭還是不免一震。
劉騰嘯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凝重。
他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點頭，而是沉默了數息。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
「林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
「不，你不知道。」
劉騰嘯搖頭。
「你之前在南荒、在血煞宗、萬魔宗各處吞噬、感染，鬧出的動靜已經不小了。」
「但南荒畢竟偏隅，魔道混亂，氣機駁雜，天道或許一時未察，或當作尋常魔劫，未加干涉。」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林夏。
「可我天道盟不同。」
「盟下轄制十三洲，凡人億兆，修士如雲，秩序井然，氣運牽連甚廣。」
「你若在此大規模感染，便是強行扭曲一方天地的人道氣運與生死輪迴。」
「屆時，天道必生感應。」
林夏聞言，眉頭微挑。
「天道感應？會怎麼樣？降下雷劫？」
「不止是雷劫。」
劉騰嘯語氣沉重。
「是天道鎖魂劫罰。一旦天道判定你為異常，劫罰便會直接鎖定你的靈魂本質。」
「屆時，任你有多少分身，藏於何處，劫雷都會順著靈魂印記逐一斬殺，直至將你從這方天地徹底抹去。」
「即便你有逆天手段僥倖躲過，天地規則也會自發排斥你，將你放逐到無盡虛空，永世漂流。」
林夏聽完，半晌沒說話。
他之前從玄冥子那裡聽說過天道和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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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當是修仙世界一種特殊的清道夫機制，威力再大。
總歸是能量攻擊，扛過去或者躲開就是了。
可劉騰嘯的描述，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鎖定靈魂？
順著分身追殺？
放逐虛空？
這已經不是攻擊了，這是直接從世界底層規則層面進行刪除。
「怪不得……」
林夏喃喃自語。
怪不得他在這個世界進展比在地星時順利那麼多。
吞噬宗門，感染修士，鬧出這麼大動靜。
除了天道盟來查了幾次，居然沒有更上層的修士直接干預。
原來不是沒有，而是有個更狠的終極機制懸在頭頂，一旦觸發，就是絕殺。
「這不是鬧嘛……」
林夏苦笑一下，揉了揉眉心。
「合著還有個最終boss在天上看著，進度條拉太快直接刪號？」
劉騰嘯沒聽懂刪號是什麼意思。
但看林夏表情，知道他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所以，你還要我治下所有人嗎？」
劉騰嘯問。
林夏沒直接回答，他走到大殿一側的椅子旁坐下，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扶手。
不能大規模感染！
任務怎麼完成？
進化點從哪來？
靠吞噬天材地寶？
那效率太低了。
寶庫里的東西再多，也有吃完的一天。
而且普通靈物提供的能量，遠不如直接吞噬生命來得高效純粹。
他需要海量的進化點，需要推進感染進度。
「那如果我……慢慢來呢？」
林夏抬起頭，看向劉騰嘯。
「不大張旗鼓，不引起劇烈動盪，只是悄無聲息的，一點點滲透、感染。」
「把時間拉長到幾十年，甚至幾百年。」
「這樣，天道還會察覺嗎？」
劉騰嘯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
「我說不準。天道玄奧，非我等能揣測完全。」
「或許小範圍的、緩慢的變化，會被計算在正常的生死輪迴與因果業力之中，不至觸發劫罰。」
「但……我不能保證。」
他看向林夏，補充道：
「而且，你要感染的是億萬生靈。」
「如此龐大的數量，再如何緩慢，終究會積累出質變。」
「到那時，天道是否會將其視為異常，仍是未知之數。」
林夏嘆了口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路好像都被堵死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
殿內無人說話，只有角落裡香爐飄出淡淡的青煙，裊裊上升。
等等。
林夏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能自己大規模感染……
那如果讓別人去感染呢？
這個世界，可不止他一個玩家啊。
雖然一部分都被玄冥子抓了，吞了，但還有很多倖存者啊！
如果……他找到那些玩家，或者製造出一些類似玩家的感染源。
讓他們去散播病毒，去收割感染進度和進化點。
然後，他再在合適的時機出手，將這些收割者連同他們積累的成果一起吞噬掉。
進化點不還是他的嗎？
感染進度，或許也能透過某種方式轉移或繼承？
這不就相當於找了幾個替死鬼去前面趟雷，他在後面坐收漁利？
就算天道要劈，也是先劈那些鬧得最凶的替死鬼。
林夏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這個思路……好像可行。
「劉盟主。」
林夏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劉騰嘯看向他。
「天道盟的人，我可以暫時不碰。」
林夏說道：
「不過，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
「什麼事？」
「第一，動用天道盟的情報網，幫我留意一些異常的人。」
「他們可能突然出現，行為古怪，擁有某種特殊的瘟疫能力，但本身實力未必很強。」
「找到他們，將他們帶回來，但先不要動手。」
劉騰嘯微微蹙眉。
「這樣的人……似乎之前南荒出現過一些，但很快都銷聲匿跡了。」
他說著，目光似有若無的掃過玄冥子。
玄冥子乾咳一聲，沒接話。
「繼續找，以後也可能會有。」
林夏沒多解釋。
「第二，幫我收集一些特殊的、蘊含生命精氣或污穢能量的天材地寶，或者……關押一些壽元將盡、實力不弱的修士或妖獸。我有用。」
「你要這些做什麼？」
劉騰嘯問。
「培養點種子。」
林夏笑了笑，沒有細說。
「另外，天道盟寶庫的東西，我還是要的。」
「不過不急，你先我去看看，我挑一些現在能用上的。」
劉騰嘯盯著林夏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語裡的虛實。
最終，他點了點頭。
「可以。我會吩咐下去。」
「合作愉快。」
林夏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吧，先去寶庫轉轉。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劉騰嘯。
「關於轉化你那些老部下的事，隨時可以開始。」
「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分批進行。」
「記得提前跟他們說清楚代價，自願原則，我不強求。」
劉騰嘯頷首。
「我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