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再堅持一下……」
「求你了……別死……」
「我們夏國還需要你……」
彈幕里開始出現哭泣的表情和祈禱的文字。
但螢幕里的林夏聽不到。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怎麼活？
硬抗？扛不住。
逃？逃不掉。
分散意識？會被逐個清除。
路好像都被堵死了。
林夏咬著牙，腦子裡瘋狂轉動。
天道……
劉騰嘯說過，天道會在乎世界平衡，在乎生靈存續。
所以才會在他感染太多生靈時降下雷劫。
那如果……
他跑到人多的地方去呢？
跑到那些凡人城池，或者修仙宗門裡去。
天道要劈他，就得連帶著劈死無數無辜生靈。
到時候，天道會怎麼做？
為了除掉他這個異常，不惜抹殺大量正常生靈？
還是……有所顧忌？
林夏眼睛亮了一下。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
他猛的轉頭，看向遠處。
天道盟大本營所在的懸浮島嶼，下方就是一片凡人國度，再往西是幾個修仙宗門的地盤。
去那裡！
林夏不再猶豫，背後血肉涌動，一對新的翅膀「嗤啦」一聲展開。
雙翼一振，沖天而起！
朝著西邊的方向，全速飛去！
天空中的雷雲跟著移動。
雷雲中心，十八道暗紫雷霆已經凝聚成形，隨時可能劈下。
林夏飛得很快。
翅膀拍打出音爆，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下方景色飛速倒退。
山川、河流、城池……
他看到了一座凡人城池。
不大，但人口密集，街道上人來人往。
就是這兒！
林夏俯衝而下！
幾乎同時——
天空中的十八道雷霆，劈了下來！
不是一道接一道，是同時！
十八道水桶粗細的暗紫雷龍，撕裂長空，朝著林夏轟去！
林夏沒有躲。
他加速俯衝，直接衝進了城池上空！
然後，在雷霆即將命中他的瞬間——
自爆！
不是被雷劈中後被動炸開，是主動自爆！
「轟——！！！」
林夏的身體在半空中炸開！
暗紅色的血肉碎片混合著高濃度的黑光病毒原液，如同暴雨般灑向下方的城池！
與此同時，十八道雷霆也到了。
它們鎖定了林夏的靈魂印記，但在林夏自爆的瞬間，靈魂印記隨著血肉碎片分散開來。
雷霆只能跟著分散，去追那些碎片。
但這樣一來，攻擊範圍就大了。
暗紫雷霆轟進城池，炸開！
房屋倒塌，街道崩裂，火光沖天！
無數凡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雷霆的餘波震碎、汽化！
更可怕的是，那些灑落的血肉碎片和病毒原液。
它們在雷霆的轟擊下並沒有完全湮滅。
反而因為高溫和能量衝擊，發生了劇烈的變異和擴散！
暗紅色的病毒霧混合著雷霆的殘餘能量，在城池中瘋狂蔓延！
接觸到霧氣的人，身體開始扭曲、變異。
皮膚龜裂，肌肉膨脹，眼睛變得血紅。
短短几息時間，整座城池就變成了人間煉獄。
哀嚎、慘叫、爆炸聲混成一片。
天空中的雷雲似乎停滯了一下。
雷雲中心，暗紫色閃電的凝聚速度變慢了。
天道似乎……在猶豫。
林夏復活了。
在城池外十幾里的一處荒山上。
他臉色更白了，靈魂的創傷又加重了一分。
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有用！
天道果然在乎生靈存續！
剛才那一擊，至少滅掉了小半座城池的人。
這對天道來說，是異常清除過程中的附帶損傷。
但損傷太大了。
大到天道開始遲疑。
「繼續！」
林夏深吸一口氣，再次展開翅膀，朝著另一座更大的城池飛去。
這次，他飛得更快。
雷雲跟著移動，但雷霆沒有再立刻劈下。
似乎在計算、在權衡。
林夏不管。
他衝進第二座城池，再次自爆！
「轟——！！！」
血肉碎片和病毒原液灑落。
暗紫雷霆追著劈下，又摧毀了小半座城池。
更多凡人死亡，更多感染者誕生。
林夏復活。
再飛，再爆。
第三座城池。
第四座。
第五座……
他像一顆人形炸彈，飛到哪炸到哪。
每一次自爆，都伴隨著雷劫的轟擊，以及大量凡人的死亡和感染。
天道雷劫的威力，在逐漸減弱。
不是能量不夠，是天道在控制。
它不想造成太大的附帶損傷。
但林夏不管。
你控制威力，我就多炸幾次。
你劈得輕，我復活得快，炸得更歡。
第七次自爆。
第八次。
當林夏準備沖向第九座城池時——
天空中的雷雲，忽然散了。
不是慢慢散去，是瞬間消散。
彷佛從未出現過。
陽光重新灑落。
但下方的大地，已經是一片狼藉。
七八座城池化為廢墟，死傷無數，感染者遍地。
天道……停手了。
不是放棄了，是換了方式。
林夏感覺到，周圍空間的排斥力突然暴增！
不是一點點增強，是瞬間增強了千百倍！
彷佛整個世界都在對他說。
滾出去！
「來了……」
林夏心裡一緊。
放逐。
劉騰嘯說過的，天道雷劫的最終手段——放逐虛空。
他深吸一口氣，全力催動黑光病毒，試圖抵抗這股排斥力。
但沒用。
空間的排斥不是能量攻擊，是規則層面的驅逐。
就像水排斥油，不是水在用力，是規則決定了油不能待在水裡。
林夏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是消失，而是被強行從這個世界「剝離」出去。
他能看到下方的山川、河流、廢墟，能看到那些還在哀嚎、奔逃的凡人。
但這一切，正在迅速遠離。
不是他在飛走，是整個世界在「推開」他。
「嗤——」
一聲輕響。
林夏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傳送。
是被這個世界，從最基礎的規則層面，驅逐了出去。
星空。
黑暗，冰冷，死寂。
沒有空氣，沒有聲音，沒有重力。
只有無盡的虛無，和遠處那些閃爍的、冰冷的光點——星辰。
林夏懸浮在虛空中，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低頭，看向下方。
一顆巨大的、藍綠相間的星球，正緩緩旋轉。
雲層繚繞，大陸輪廓清晰可見。
那是他剛剛被驅逐出來的世界。
蒼梧界。
「我……被扔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