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不是死亡，不是轉生。
是被直接從世界裡踢了出來，扔到了星空里。
他下意識想呼吸，但立刻發現，周圍沒有空氣。
窒息感湧上來。
但只持續了幾秒鐘。
黑光病毒開始自動調整。
皮膚表面生成一層極薄的、半透明的生物質膜，鎖住體內殘存的空氣。
肺部結構微調，新陳代謝速度大幅降低，進入一種近乎休眠的狀態。
心跳變慢，血液流動減緩。
能量消耗降到最低。
同時，身體開始本能的吸收周圍虛空中的……某種能量。
不是靈氣。
靈氣是星球內部特有的，星空里沒有。
是另一種更稀薄、更原始的能量。
星辰輻射？
宇宙射線？
暗物質？
林夏說不清楚。
但他能感覺到，這些能量正在被黑光病毒緩慢吸收、轉化，成為維持他生存的養料。
雖然量很少，吸收速度也很慢。
但至少，他不會被憋死，也不會餓死。
「居然……能活？」
林夏活動了一下手腳。
動作有點遲緩，因為周圍沒有重力，也沒有空氣阻力。
但他確實還能動。
黑光病毒，連星空環境都能適應？
不，不是適應。
是強行生存。
靠降低消耗、吸收虛空能量，硬扛。
能扛多久？
林夏不知道。
他看向下方那顆巨大的星球。
距離……大概幾十萬公里？
以他現在的飛行速度，飛回去至少要幾個月，甚至幾年。
而且就算飛回去了，能進去嗎？
天道已經把他標記為異常，驅逐出來了。
他再靠近，會不會直接被規則排斥、彈開？
或者……再來一波雷劫？
林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容有點苦澀，但更多的是無奈。
「行吧，算你狠。」
打不過，就踢出遊戲場。
這天道，還真是夠直接的。
他轉頭，看向星空深處。
無數星辰在黑暗中閃爍，遙遠而冰冷。
沒有方向，沒有座標，沒有目標。
只有他一個人，飄在這片虛無里。
「接下來……怎麼辦？」
林夏喃喃自語。
回不去。
前進，也不知道該往哪走。
難道真要在這星空里飄到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皮膚下的暗紅紋路還在，黑光病毒還在活躍。
面板還能調出來。
能力都在。
只是環境變了。
從星球內部，變成了星空。
「星空……」
林夏忽然想到什麼。
黑光病毒的吞噬進化，理論上可以吞噬一切物質和能量。
之前在地星，他吞噬過血肉、岩石、海水、靈氣。
在蒼梧界，吞噬過靈石、靈草、修士血肉、靈脈。
那現在，在星空里……
他能吞噬什麼？
星辰輻射？宇宙塵埃？隕石？甚至……小行星？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林夏抬起頭，看向遠處。
一顆小小的、黯淡的光點，正在緩慢移動。
那不是恆星，是隕石或者小行星。
距離……大概幾百公里？
在星空尺度上，這已經算很近了。
「試試。」
林夏心念一動，背後翅膀展開。
雙翼一振，朝著那顆小光點飛去。
星空里沒有空氣，飛行靠的不是拍打翅膀產生推力。
是黑光病毒模擬出的某種生物推進機制。
翅膀表面分泌出特殊的粘液，與虛空中的微弱能量產生反應，形成向後的推力。
速度不快，但確實在移動。
在飛了一段時間之後。
終於，林夏看清了那顆光點。
不是小行星。
是一塊巨大的、不規則的岩石。
直徑大概幾十米，表面坑坑窪窪，布滿撞擊痕跡。
一塊星空隕石。
林夏飛到隕石旁邊，伸出手，按在岩石表面。
掌心裂開，黑紅色觸鬚鑽出，刺進岩石。
吞噬進化，發動。
一開始很慢。
隕石的主要成分是矽酸鹽、金屬，有機物含量極低。
黑光病毒分解、吸收這些無機物的效率，遠不如吞噬血肉。
但確實在吸收。
不過林夏不著急。
他有的是時間。
星空里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他閉上眼，全力催動吞噬進化。
觸鬚深入隕石內部，如同根系般蔓延，將整塊岩石包裹、分解。
一天後。
隕石消失了。
被徹底吞噬、吸收，化為了林夏體內的生物質。
不多，但至少證明，這條路可行。
林夏睜開眼，看向星空深處。
更多的光點在閃爍。
隕石、小行星、甚至可能還有彗星。
只要飛過去，就能吞噬。
雖然慢，但穩。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黑光病毒或許會逐漸適應星空環境，進化出更高效的吞噬能力。
甚至……進化出新的、適合星空生存的特性。
「那就……先從吞石頭開始吧。」
林夏選了一個光點較多的方向，振動翅膀，飛了過去。
身影漸漸沒入黑暗的星空。
下方，那顆藍綠色的星球越來越遠，最終變成視野中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星空浩瀚。
前路未知。
但至少，他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直播間。
畫面定格在星空之中。
林夏的身影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漸漸消失在星辰之間。
彈幕一片死寂。
良久，才有人發了一條。
「林夏……被放逐到星空了？」
「天道把他踢出世界了……」
「還能活嗎？星空里沒有空氣，沒有食物……」
「看，他還在飛，好像……在吞石頭？」
「黑光病毒連星空都能適應？！」
「這……這算通關失敗了嗎？感染任務還沒完成啊……」
「不知道……遊戲沒提示，可能……還在繼續？」
「林夏不會真要在星空里流浪吧？」
擔憂、困惑、茫然，在彈幕中交織。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面對天道這種規則層面的存在，連黑光病毒都只能被驅逐。
接下來，林夏該怎麼辦？
在星空里吞噬隕石，慢慢變強，然後……殺回去？
還是永遠飄在虛空，直到死亡？
沒人知道答案。
直播間畫面漸漸暗了下去。
系統提示浮現：
【玩家林夏已離開當前世界範圍，直播訊號減弱，即將中斷……】
【中斷倒計時：10、9、8……】
倒計時歸零。
畫面徹底變黑。
夏國直播間，陷入了漫長的黑暗。
只有一行小字留在螢幕中央：
【訊號中斷，等待重新連線……】
等待。
或許永遠也等不到重新連線的那一天。
但夏國觀眾沒有離開。
他們盯著那片黑暗，默默守著。
就像之前林夏被炸成碎片、直播中斷時一樣。
他們相信，林夏還會回來。
一定會的。
因為他是林夏。
從絕境中一次次爬出來的林夏。
這次，也不會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