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全新力量。
紅光病毒。
這個念頭閃過，一股難以言喻的亢奮感便衝上頭頂。
他五指張開，又緩緩握緊，指節間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不是骨骼的響動，而是能量在血肉間高速流轉、碰撞產生的微弱爆鳴。
皮膚下，原先暗紅色的紋路已徹底轉為一種更純粹、更霸道的深紅。
彷佛凝固的熔岩，卻又在緩緩流動。
他心念微動，嘗試調動這份力量。
沒有吞噬，沒有從外界汲取任何物質。
只是意念所至，掌心前方數米的虛空便毫無徵兆的泛起漣漪。
緊接著，一團深紅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翻湧的生物質，憑空凝聚出來。
它懸浮在那裡，散發著微光，內部結構在飛速自我構建、完善。
林夏凝視著這團造物。
他能清晰感覺到，構成它的每一分物質，都源於虛空本身。
紅光病毒在微觀層面撕裂了某種屏障，從虛無中抽取能量，直接轉化成了實體。
這就是所謂的虛空造物。
他意念再轉。
那團生物質瞬間拉伸、變形，化作一條碗口粗細、表面布滿猙獰角質與吸盤的深紅觸鬚。
觸鬚尖端裂開，露出內部層層疊疊的利齒。
它沒有依附任何東西，就那麼憑空存在於真空里。
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扭動、探索。
林夏收回意念，觸鬚瞬間崩解，化作一片深紅色的光點消散，重歸虛無。
「果然。」
他低語，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卻在他自己的意識里迴蕩。
接下來，是規模測試。
他閉上眼，將感知擴散開來。
紅光病毒賦予他的不僅是力量，還有對能量、對物質、對空間更加敏銳的掌控。
他能看到周圍數十公里虛空中稀薄的能量流動，能聽到遠方星辰輻射傳來的細微波動。
然後，他釋放了意念。
不是一條觸鬚，也不是一團生物質。
而是……一片潮水。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公里的虛空彷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震盪起來。
深紅色的光芒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每一寸空間裡瘋狂湧出、匯聚、塑形！
觸鬚。
成千上萬，粗細不一，長短各異的深紅觸鬚。
如同從深淵中甦醒的巨蟒群，瞬間充斥了這片宙域！
它們狂亂的舞動、交織，有些表面覆蓋著厚重的骨板，有些則光滑如鏡，反射著遙遠的星光。
更多的觸鬚末端裂開，形成口器、利爪、或是噴射孔。
它們並非無序，而是在出現的剎那。
便自發的構成了一個以林夏為核心的、不斷脈動的巨大生物網路。
這還沒完。
觸鬚網路之中，一團團更大的深紅色肉瘤開始膨脹、分化。
幾秒鐘內，數十頭形態扭曲、卻散發著強大生命波動的生物被塑造出來。
它們有的像放大了無數倍的節肢動物，甲殼崢嶸。
有的如同蠕動的肉山，體表布滿孔洞。
還有的保持著近似人形的輪廓，卻多出數條手臂和翅膀。
這些造物，或許該稱為紅光感染體！
它們一誕生，便齊齊轉向林夏所在的方向。
沒有聲音，但一股清晰無誤的、絕對服從的意念連結，已經建立。
它們繼承了紅光病毒的核心特性。
林夏能感覺到，它們同樣具備在虛空中生存、移動的能力。
同樣可以被動吸收周圍的游離能量維持存在。
一個念頭，一支大軍。
林夏看著眼前這由自己一手創造的、漂浮在冰冷星空中的深紅噩夢。
一股混雜著狂喜、釋然和些許冰冷戾氣的情緒。
猛的衝破了三年流浪積累下的所有壓抑。
「哈哈……哈哈哈！」
笑聲無法傳出，但他胸膛起伏，面部肌肉拉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暢快笑容。
三年。
在永恆的死寂和孤獨里飄蕩，像塊垃圾一樣捕捉隕石。
只為了攢夠那一點一滴的進化資本。
而現在？
紅光病毒在手，虛空造物為憑。
只要能量足夠，他就能在星空中無限爆兵！
感染體可以自我複製、可以散播出去、可以像瘟疫一樣在星際間蔓延！
就算那天道再把他踢出來，甚至當場轟殺，又能如何？
只要有一頭感染體攜帶著紅光病毒逃入星空深處，就等於留下了火種。
星空浩瀚，天道還能追到每一片虛無里去剿殺不成？
「該回去了。」
笑聲止歇，林夏眼神恢復平靜，深紅的瞳孔望向某個方向。
那裡，是他來的地方。
蒼梧界。
他沉下心神，仔細感知。
之前透過吞噬進化，以及最後突破時與黑光病毒本源的深度連結。
讓他對曾經播撒出去的那些病毒種子，有著極其微弱的感應。
很淡，幾乎消散。
大部分連結都已斷絕，彷佛被什麼東西強行壓制或淨化了。
只剩下幾縷極其隱晦、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聯絡，指向那個遙遠的方位。
不過，有方向就夠了。
林夏抬起手，對著那片被深紅觸鬚和感染體占據的虛空，五指猛的一握！
「散。」
無聲的指令下達。
龐大的深紅生物網路瞬間響應。
超過八成的觸鬚和感染體開始自行崩解，化作最純粹的能量和生物質，涌回林夏體內。
他周身那層淡紅色的力場驟然明亮，範圍擴張。
將回收的物質盡數吞噬、吸收，轉化為更凝實的力量儲備。
留下大約兩成的單位。
它們停止了躁動，靜靜懸浮在星空中，如同守衛王座計程車兵。
林夏掃了一眼，還算滿意。
讓他們隨波逐流，吞噬一切看到的物質。
林夏之所以這麼做，也是預防萬一的後手。
做完這些，他轉身，面朝蒼梧界的方向。
沒有振翅。
那套基於黑光病毒推進機制的生物翅膀，在紅光層面已經顯得有些簡陋。
他僅僅只是意念集中，周身那層深紅色力場便驟然向後噴射出無形的磅礴推力！
「嗖——！」
身影瞬間模糊，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深紅流星，向著目標疾馳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以往吞噬隕石時的緩慢移動，甚至比他之前使用翅膀飛行還要快上數倍！
真空無法傳遞聲音，但那道紅芒掠過的軌跡附近，細微的空間漣漪清晰可見。
歸途，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