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自然看到了視野邊緣那沸騰到極致的彈幕。
他甚至還看到了幾條，來自某些國家官方的警告或交涉資訊。
內容無非是威脅、利誘或乞求他不要殺死他們國家的玩家。
他直接忽略了。
目光掃過這片南荒大地，感知悄然擴散。
三年過去了，這裡似乎沒什麼太大變化。
依然荒涼，靈氣稀薄，凡人和低階修士在底層掙扎。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之前種下的那些種子，那些蟄伏的黑光病毒印記……
似乎，有那麼一兩處，傳來了極其微弱的、異常的波動。
不是活性恢復，而是……被觸動了？
有人，發現了那些種子？
或者在利用它們？
林夏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
看來他不在的這三年，蒼梧界也沒閒著。
不過現在，他首先需要做的，是重新適應這個世界，獲取情報，以及……找到那幫老熟人們。
還有那個躲在幕後、將他放逐的天道。
林夏抬起手，掌心深紅光芒微閃，一套符合此界風格的粗布衣衫瞬間凝聚而成，覆蓋在身上。
做完這些之後的林夏。
這才朝著黑光病毒散發異常波動的地方疾馳而出。
他沒有選擇飛行，而是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
紅光病毒改造後的身軀，每一步踏出，腳下便自行凝聚出微小的深紅色力場墊片，提供爆發性的反衝力。
地面只留下淺淺的凹痕，人影已在數萬米外。
幾個起落，便已遠離那片亂石坡，深入南荒腹地。
林夏一邊趕路，一邊分出一絲心神，仔細感應著那幾縷微弱的異常波動。
很淡，斷斷續續，像是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但方向大致能確定。
在東南方。
距離……不算近，但以他現在的速度，也用不了多久。
大約半個時辰後，林夏在一座光禿禿的石山前停下。
山不高，岩石裸露，植被稀少，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那股異常波動，就是從山體內部傳來的。
林夏眯起眼，深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視野瞬間切換。
山體的岩石結構、內部的空洞、甚至一些細微的能量流轉痕跡，都在他眼中清晰呈現。
山腹是空的。
而且有禁制。
一層很隱蔽的、與周圍岩石几乎融為一體的防護陣法，覆蓋在山體表面。
手法不算高明，但勝在隱蔽，能量波動也壓得極低。
如果不是林夏對黑光病毒有特殊感應，根本發現不了。
「藏得還挺深。」
林夏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沒打算慢慢破解。
心念一動。
背後的空氣微微扭曲，深紅色的生物質憑空湧現、交織、塑形。
眨眼間，一對翼展超過三米、線條流暢、表面泛著金屬般暗紅光澤的翅膀，便在他背後展開。
不是以前那種覆蓋角質層和翼膜的血肉翅膀。
而是由純粹的紅光病毒生物質構成，結構更精密，能量流轉更高效。
翅膀輕輕一振。
沒有狂風，沒有聲響。
林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經出現在山體禁制前。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一點深紅光芒凝聚，壓縮到極致，然後輕輕點在那層無形的防護陣法上。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那層能抵擋煉虛期修士全力轟擊的禁制，如同紙糊般被戳開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洞口邊緣，禁制光芒瘋狂閃爍，試圖自我修復。
但紅光病毒的能量附著其上，如同最霸道的腐蝕劑，瞬間將修復的力量吞噬、瓦解。
洞口迅速擴大，眨眼間便蔓延到一人多高。
林夏收回手，翅膀收斂，邁步走了進去。
山體內部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人工開鑿的痕跡很明顯，石壁上還殘留著些許靈力波動。
越往裡走，那股黑光病毒的異常波動就越清晰。
還夾雜著一些……別的氣息。
混亂，狂躁，充滿扭曲的生命力。
林夏腳步不停，沿著通道向下。
大約走了百來米，前方出現一扇厚重的石門，門上刻著更複雜的陣法紋路，隱隱有光華流轉。
林夏看都沒看，直接伸手按在門上。
掌心深紅光芒一閃。
石門連同上面的陣法，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的消融、汽化，露出後面更大的空間。
然後，林夏愣住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經過人工擴建，面積足有數個足球場大小。
洞頂鑲嵌著一些發光的礦石，提供著昏暗的光線。
而溶洞內……
密密麻麻，擠滿了東西。
是妖獸，也是修士。
但它們的樣子，已經完全脫離了正常範疇。
有的妖獸體型膨脹了數倍，渾身長滿肉瘤和骨刺，皮膚潰爛流膿，卻還活著，在低聲嘶吼。
有的修士肢體扭曲變形，身上長出不屬於人類的器官，眼睛泛著暗紅的光，呆滯的站在原地。
更多的則是半人半獸的混合體，像是強行拼湊出來的怪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身上散發著黑光病毒的氣息。
但很雜亂，很微弱，像是被強行催生出來的劣化版本。
而且，這些病毒似乎發生了某種不可控的變異，導致宿主身體嚴重畸變，神智也混亂不堪。
整個溶洞，就像一個拙劣的、失控的病毒試驗場。
林夏的出現，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
溶洞內所有畸變的妖獸和修士，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緩緩轉過頭，數百雙泛著暗紅或渾濁光芒的眼睛。
同時聚焦在林夏身上。
沒有攻擊，沒有嘶吼。
短暫的死寂後，這些畸變體如同接到了某種至高指令，齊刷刷的跪伏下來。
頭顱低垂，姿態恭敬，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狂熱。
彷佛朝拜它們的神。
林夏站在原地，眉頭微皺。
他掃視著這些畸變體，目光最終落在溶洞深處一個石台上。
那裡擺放著一個開啟的玉盒，盒內殘留著一點極其微弱的、屬於黑光病毒的活性物質。
玉盒旁邊，散落著一些玉簡、獸皮捲軸，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
是研究記錄。
林夏走過去，隨手拿起一枚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放下玉簡，又拿起另一卷獸皮。
看完所有記錄，林夏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
有點想笑，又有點感慨。
「劉騰嘯……你還真是個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