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只是南荒內部的勢力暗中探查。
但很快，訊息就漏出去了。
中州、北域、西漠、東極……
其他四大疆域的大勢力，陸續收到了風聲。
南荒出了異寶，或者……出了足以驚動天道的東西。
於是，各路牛鬼蛇神開始往南荒跑。
有正兒八經的大宗門長老帶隊，有散修中的老怪獨自前來，也有各種情報組織的探子混進來。
南荒一下子變得魚龍混雜。
「一開始他們是在找寶物。」
劉騰嘯說。
「把南荒幾處有名的古遺蹟、險地翻了個底朝天，毛都沒找到。」
「後來不知怎麼，訊息就走樣了。」
他看了一眼林夏。
「有人挖出了你之前掃蕩血煞宗、萬魔宗，還有跟我天道盟合作的事。」
「結合天道雷劫是追著你劈的，他們推測……引來天道的異常，很可能是一種前所未見的長生之法。」
長生兩個字，在任何世界都是最誘人的毒藥。
尤其是對那些壽元將盡、卡在瓶頸的老怪物來說。
訊息傳開，整個蒼梧界高階修士的圈子都震動了。
能引來天道抹殺的長生法？
那得逆天到什麼程度？
無數道目光聚焦到了南荒，聚焦到了天道盟，聚焦到了劉騰嘯身上。
「那段時間，我這兒簡直成了菜市場。」
劉騰嘯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臉疲憊。
「今天中州天劍宗的長老來拜訪，明天北域冰皇宮的使者來詢問，後天西漠萬佛寺的禿驢跑來念經……」
「連東極海外那些幾百年不出世的老妖王都派了子嗣過來。」
「個個都是合體期，背後站著大乘甚至渡劫期的老怪物。」
「我一個都得罪不起。」
「他們逼問我你的下落，逼問長生之法的細節，威脅利誘各種手段都用上了。」
劉騰嘯嘆了口氣。
「我扛不住。只能把我知道的、能說的，都說了出去。」
比如林夏的樣貌特徵，比如黑光病毒的一些表象能力，比如林夏確實能賦予某種形式的長生。
但他留了個心眼，沒透露林夏的病毒本質，也沒說轉化後需要聽命於人的核心代價。
只含糊說此法有損心智，或受制於人。
「後來他們發現你真的消失了，像是被天道徹底抹除或者放逐了，這股風潮才慢慢平息一點。」
劉騰嘯說。
「但很多人沒死心，覺得你可能沒死，或者留下了什麼傳承、寶物。」
「所以各大勢力都在南荒留了據點，派駐了人手，明里暗裡繼續搜尋。」
「這三年，南荒明面上還是我天道盟說了算，但暗地裡……早就被滲透成篩子了。」
「我做什麼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哪家盯上。」
說到這兒，劉騰嘯又看了林夏一眼，眼神複雜。
「你現在回來……恐怕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會聞到味。」
林夏一直安靜聽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椅子。
等劉騰嘯說完，他才開口。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異常嗎？」
「異常？」
劉騰嘯想了想。
「哦對，還有一事。」
「大概兩年前開始，南荒各地陸續冒出一些行跡古怪的修士。」
「他們實力不算很強，築基、金丹居多，偶爾有元嬰。」
「但手段很詭異，有的能操控毒蟲鼠蟻，有的能散播瘟疫，有的身體可以部分異化……」
「而且他們似乎彼此都認識，但各自為戰，鬧出的亂子都不小。」
「一開始有人懷疑是魔道新研究出的邪功，或者得了什麼偏門傳承。」
「但後來抓了幾個活的，審問之下，發現他們自己都說不清力量來源，只說是突然覺醒或者機緣所得。」
劉騰嘯頓了頓，壓低聲音。
「我懷疑……他們可能和你一樣，是外來者。」
「只不過得到的傳承或病毒各不相同。」
林夏眼睛微微眯起。
玩家。
其他國家的玩家。
三年時間，足夠一些幸運兒或者有能力的玩家發育起來了。
在黑光病毒、T病毒之後，出現其他型別的病毒或特殊能力者，並不奇怪。
只是聽劉騰嘯的描述，這些玩家似乎沒能像傑克那樣抱上大腿。
反而因為能力顯眼、行事不夠謹慎，早早暴露了出來。
下場嘛……估計好不到哪兒去。
「這些人現在怎麼樣了？」
林夏問。
「沒啥事。」
「很多人都在觀望，畢竟這些人的實力並不是很強，大家都想養著，看看他們的成長速度！」
意料之中。
在個體偉力至上的世界，沒有足夠實力和背景，卻擁有顯眼的特殊能力，本身就是懷璧其罪。
林夏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身體往後靠了靠，靠在椅背上，陷入短暫的沉默。
密室里安靜下來，只有那些畸變體微弱的呼吸聲。
劉騰嘯忐忑的等著，不知道林夏接下來要做什麼。
是怪他泄露情報？
還是另有安排？
良久，林夏忽然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中州，北域，西漠，東極……」
他念著這幾個地名，語氣有點玩味。
「都跑來南荒了啊。」
「好事。」
劉騰嘯一愣。
好事？
人家是來搶長生之法，來抓你的，這算哪門子好事？
「人多了，熱鬧。」
林夏說，深紅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我之前還發愁，南荒這地方太偏，人不夠多，質量也不夠高。」
「現在好了，其他四大疆域的精英自己送上門了。」
他看向劉騰嘯。
「他們不是想要長生嗎？」
「我給他們。」
劉騰嘯心裡猛的一緊。
他聽懂了林夏的意思。
這不是饋贈，是陷阱。
「林道友，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劉騰嘯忍不住勸道：
「那些大勢力來的人，背後都有老怪物坐鎮。萬一惹出大乘期，甚至渡劫期……」
「那又怎麼樣？」
林夏打斷他，語氣平淡。
「三年前天道都沒劈死我，現在……」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深紅色的光芒無聲湧現，凝聚，化作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生物質。
它時而變成猙獰的觸鬚，時而變成微縮的怪物輪廓，時而乾脆散成一片紅色的霧。
「我比三年前，強了十倍不止。」
「他們想要長生，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至於背後的老怪物……」
林夏五指一握，紅光消散。
「他們敢來，我就敢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