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瞥了他一眼。
「你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其他地方感染一下。」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劍峰。
「天劍宗這麼大，光靠韓長老一個人，得感染到什麼時候？」
「你帶人去其他幾座峰，把能感染的都感染了。」
「打下來之後，再來找我。」
劉騰嘯眼睛一亮。
對啊。
他剛才光顧著看熱鬧了，差點忘了正事。
「是！」
劉騰嘯躬身領命，然後轉身，對著身後那幾十個感染體一揮手。
「跟我來。」
深紅色的身影分散開來，化作一道道流光，射向周圍的劍峰。
林夏則站在原地，雙手插兜，靜靜看著廣場上的戰鬥。
韓長老還在和柳無痕等人纏鬥。
雖然不怕受傷，但對方人數太多，而且劍修的攻擊力本就強悍，一時間也拿不下。
不過林夏不急。
他本來也沒指望韓長老一個人能搞定整個天劍宗。
讓劉騰嘯帶人去其他峰感染，才是正解。
等那些劍峰上的弟子、長老全被轉化，再回過頭來圍攻主峰，柳無痕等人再強，也頂不住。
車輪戰，消耗戰，這才是病毒最擅長的打法。
直播間裡，觀眾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打起來了？」
「天劍宗好歹也是中州大派啊，就這麼直接上門硬剛？」
「林哥這效率……也太快了。」
「劉騰嘯帶人去其他峰了，這是要包餃子的節奏啊。」
「韓長老一個人拖住這麼多高手，紅光病毒太變態了。」
「話說林哥怎麼不動手？就在那兒看著？」
「估計是覺得沒必要吧，手下人能搞定的事，他懶得出手。」
「這就是大佬的底氣嗎……」
彈幕議論紛紛。
但畫面中，林夏確實沒動。
他甚至找了個地方坐下，從懷裡掏出一顆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靈果，啃了起來。
那悠閒的樣子，和廣場上激烈的戰鬥形成鮮明對比。
彷佛眼前不是生死搏殺，而是一場與他無關的表演。
柳無痕一邊和韓長老交手，一邊用眼角餘光瞥向林夏。
看到他那副悠閒的模樣，心裡又驚又怒。
驚的是，對方明明只有一個人坐在那兒，卻讓他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怒的是，天劍宗千年基業，竟然被人打上門來，還如此輕視。
「閣下到底是誰？！」
柳無痕一劍逼退韓長老，沖著林夏喝道。
林夏啃完靈果，把果核隨手一丟。
「林夏。」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果汁。
「來收編你們天劍宗的。」
收編？
柳無痕臉色鐵青。
「狂妄！」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動劍意。
周身劍氣暴漲，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劍，朝著林夏當頭斬下。
這一劍，凝聚了他大乘期的全部修為，威力足以劈開山峰。
但林夏連眼皮都沒抬。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對著那柄斬下的光劍，輕輕一點。
「啵。」
一聲輕響。
光劍停在半空，然後從劍尖開始，寸寸碎裂。
如同被無形之力瓦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柳無痕瞳孔驟縮。
他身後的長老們也愣住了。
全力一擊，就這麼……沒了？
「好了。」
林夏收回手，看向柳無痕。
「鬧劇該結束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深紅色的光芒開始凝聚，壓縮，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內部，無數細小的觸鬚在蠕動、交織。
「要麼投降，接受轉化。」
林夏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要麼，死。」
柳無痕握緊長劍，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了一眼周圍。
韓長老還在和幾個長老纏鬥，但明顯占了上風。
其他幾座劍峰上，隱約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顯然劉騰嘯帶人正在清剿。
天劍宗……要完了嗎？
「我天劍宗立派萬年，從無投降二字！」
柳無痕咬牙，揮劍指向林夏。
「今日，便與你死戰到底！」
他身後，那些長老們也齊齊踏前一步，劍意沖天。
寧死不降。
林夏點了點頭。
「行。」
他五指一握，掌心的光球炸開。
深紅色的觸鬚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整個廣場。
這些觸鬚與之前虛空造物的形態完全不同。
它們更像是直接從柳無痕和其他長老的身體表面、衣袍縫隙、甚至皮膚毛孔里鑽出來的。
不是外部纏繞，而是內部寄生般破體而出。
碗口粗細，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不斷眨動的渾濁眼球，和層層疊疊、滴落粘液的口器與獠牙。
深紅色的表皮布滿褶皺和吸盤，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膩腐爛氣息。
恐怖，扭曲，充滿克蘇魯式的褻瀆感。
「什麼東西？！」
有長老驚駭欲絕，揮劍便斬。
劍光斬過，觸鬚應聲而斷，掉落在地。
但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瞬間蠕動著長出更多、更細、帶著倒刺的細小觸鬚。
掉落地上的那截斷須。
非但沒有死去，反而如同活物般彈跳起來。
表面眼球咕嚕轉動，鎖定最近的目標，猛的撲上去。
如同螞蟥般吸附在另一名長老的護體靈光上，口器瘋狂啃噬、鑽探。
斬不完！
根本斬不完！
而且越斬越多，越斬越密！
更可怕的是，每一根觸鬚都在瘋狂吸收接觸到的靈力，並透過那些口器和吸盤，將深紅色的病毒原液注入宿主體內。
被觸鬚纏上的長老們，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飛速流失。
皮膚下開始傳來麻癢感，彷佛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皮下鑽動。
柳無痕目眥欲裂。
「結陣！」
他厲聲嘶吼，聲音幾乎破音。
「結無敵劍陣！」
剩下的長老們如夢初醒，拼命擺脫觸鬚糾纏，身形急退，以柳無痕為核心，迅速站定北斗方位。
每個人手中長劍同時指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詞，磅礴的劍意從他們身上沖天而起，彼此勾連、融合。
「嗡——！」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球形劍域瞬間成型，將柳無痕和十幾位核心長老籠罩在內。
劍域內，無數細如牛毛、卻鋒利到極致的無形劍氣瘋狂旋轉、切割，形成一片絕對死亡的領域。
剛撲上去的觸鬚，在接觸到劍域邊緣的瞬間。
就被這些高速旋轉的劍氣切成了肉眼難辨的細微粒子。
連重組的機會都沒有，直接汽化消散。
劍域之外，觸鬚狂舞，卻再難寸進。
彷佛一個帶刺的鐵王八殼子，將內外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