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沒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某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笑了笑。
「你的法寶……好像不太舒服。」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整個荒蕪空間劇烈震動起來！
灰白色的天空大片大片剝落，露出後面漆黑虛空的同時。
也顯露出了支撐這片空間的骨架。
那是十幾件法寶彼此勾連、形成的法則網路。
而現在，那網路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血肉和墨綠色的菌斑。
青銅古鏡的鏡面上長出了一顆不斷眨動的眼球。
一柄玉如意的一端膨脹成臃腫的肉瘤，表面布滿膿包。
一串佛珠的每一顆珠子都裂開縫隙，伸出細小的觸鬚，彼此纏繞……
法寶在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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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出不該有的血肉，在腐朽，在……活化。
「這……不可能！」
天機老人的聲音終於失去了平靜，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
這些可是他蘊養了上萬年的本命法寶！
與他心神相連，法則交融。
早已超越普通法器的範疇，近乎於他自身道果的延伸。
怎麼可能被腐蝕？
怎麼可能失去控制？！
然而，事實就在眼前。
透過法寶傳遞迴來的感知中。
那些熟悉的、溫順的法則力量正在被某種詭異的力量侵蝕、扭曲、替代。
就像清水裡混入了污油，原本純淨的結構變得渾濁不堪，甚至開始反過來衝擊他的心神。
「給我停下！」
天機老人厲喝一聲，試圖強行收回法寶。
但晚了。
納垢瘟疫的【因果之疫】一旦生效，就不是簡單的能量對抗，而是法則層面的污染。
讓金屬長肉，讓死物活化。
這種能力在接觸法寶的瞬間，就已經改變了法寶的部分本質。
現在，這些法寶既是法器，也是活物。
而且是感染了納垢瘟疫的活物。
「收！」
天機老人全力催動神識，強行拉扯。
十幾件法寶劇烈震顫，表面的血肉瘋狂蠕動，膿包破裂，流出腥臭的粘液。
卻並未如往常般聽話的飛回他手中。
反而有幾件法寶開始反向傳遞過來混亂、痛苦、以及一種扭曲的……饑渴情緒。
它們在渴求更多血肉，更多生命，更多……腐化。
「混帳！」
天機老人終於徹底怒了。
在氣急敗壞之下，他再也沉不住氣。
荒蕪空間中央，空氣一陣扭曲，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白須白髮，道袍古樸，面容蒼老而威嚴。
正是天機老人的本體。
他現身了。
在現身之後，天機老人甚至沒去看那些正在異變的法寶，而是直接抬手，一指向著林夏點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浩大的聲勢。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指。
但這一指出，整個荒蕪空間都彷佛凝固了。
渡劫期大能的威勢轟然爆發。
那是已經觸及此界力量頂點的恐怖壓迫感。
足以讓合體期修士神魂戰慄，讓大乘期也不敢硬撼。
指風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空亂流。
林夏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不，他甚至沒有試圖反應。
「噗！」
一聲輕響。
他的身體在那道指風觸及的瞬間，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袋，轟然炸開！
血肉、骨骼、內臟……
全部化作最細微的血霧，混合著深紅色的病毒原液，濺散開來。
一擊。
僅僅一擊，林夏就被打成了血霧。
天機老人臉色冰冷，眼中沒有絲毫得意，只有一種絕對的漠然。
他知道林夏有復活的能力。
三年前的那場圍殺，情報里記錄得很清楚。
滴血重生。
所以，他沒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在將林夏打成血霧的同時，天機老人左手掐訣，右手向著那團血霧虛虛一握。
「封。」
法則之力湧出。
那團瀰漫的血霧，瞬間被分割成無數份。
每一份都被獨立的、微小的靈力牢籠包裹、隔離，彼此之間相隔數丈，懸浮在半空中。
如同被關在無數個透明格子裡的塵埃。
「這樣，你還能重生嗎？」
天機老人看著那些被隔離的血霧粒子，聲音平靜。
將血肉分離、單獨囚禁，斷絕重組的機會。
這是對付再生類能力最直接的方法。
然而。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下一秒。
那些被靈力牢籠隔離的血霧粒子，突然同時亮起了微弱的深紅色光芒。
光芒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活性。
緊接著，所有血霧粒子開始輕微的震動。
不是試圖衝破牢籠，而是……在共鳴。
「嗯？」
天機老人眉頭一皺。
他感覺到，自己用來隔離血霧的靈力，正在被某種東西侵蝕、吞噬。
不是暴力突破，而是更詭異的。
那些靈力本身，正在生病。
靈力牢籠的表面，浮現出極淡的墨綠色紋路。
紋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沿著靈力結構蔓延、紮根，然後開始扭曲靈力的性質。
讓它變得粘稠、渾濁，甚至……活化。
「這是……」
天機老人瞳孔微微一縮。
他立刻加強靈力輸出，試圖鎮壓。
但沒用。
納垢瘟疫的腐蝕是法則層面的，它不在乎靈力的強弱，只在乎接觸。
只要接觸，就能讓能量本身「生病」。
而紅光病毒，則在貪婪的吸收著那些被腐蝕、異化的靈力，將其轉化為自身的養分。
此消彼長。
「咔嚓。」
第一個靈力牢籠破碎了。
不是從外部被打破，而是從內部腐爛掉了。
破碎的靈力化作暗綠色的光點消散。
而其中包裹的那團血霧粒子，則迅速飛向隔壁的另一個牢籠。
兩個牢籠接觸的瞬間，血霧融合。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深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血霧粒子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彼此之間的吸引力也越來越強。
天機老人臉色終於變了。
他不再保留，雙手齊出，全力催動渡劫期的磅礴靈力，化作無數道鎖鏈，試圖再次分割、鎮壓那些血霧。
但林夏已經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了。
所有血霧粒子在同一時間，爆發出刺目的深紅光芒！
「嗡——！！」
光芒吞沒了一切。
荒蕪空間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劇烈震盪，邊緣處的裂紋瘋狂蔓延，那些正在異變的法寶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光芒中，一道身影迅速重組、凝聚。
骨骼生成，血肉覆蓋，皮膚重現。
林夏完好無損的站在了原地。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噠的輕響，然後抬眼看向臉色陰沉的天機老人，咧嘴笑了。
「你的靈力，關不住我的病毒。」
「現在，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