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廣場。
連廝殺聲、蟲群的嘶鳴都彷佛遠去了。
所有還活著的聯軍修士，無論是合體期還是僅存的幾位大乘期。
全都面色慘白如紙，眼神里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
他們最後的僥倖心理，被這一息吞噬大乘期的現實，碾得粉碎。
林夏毫髮無傷，氣息更勝。
己方潰逃者被瞬間吞噬，連大乘期都撐不過一息。
敵人越打越多，己方越打越少，退路被那漫天觸鬚徹底封死。
這……這還怎麼玩？
這根本就不是戰鬥，是單方面的屠戮和收割！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噹啷一聲，一件法寶從一名修士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件，第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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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的意志，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林夏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也是直接笑了。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省事！
他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心念微動。
深紅、墨綠、灰敗。
三種顏色的霧氣，如同炸開的顏料桶，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黑光病毒、納垢瘟疫、T病毒。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
霧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天劍宗廣場，以及廣場上所有還活著的聯軍修士。
那些剛剛丟下法寶、放棄抵抗的修士。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三色霧氣吞沒。
皮膚接觸的瞬間，潰爛、畸變、神經麻痺同時發生。
有人身體膨脹，長出扭曲的肉瘤和觸鬚。
有人皮膚迅速腐敗，露出森森白骨，卻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有人眼神渙散，動作僵硬，如同提線木偶。
短短几息，廣場上還能站著的人，已經全部換了一副模樣。
他們安靜的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皮膚下隱約流淌著暗紅、墨綠、灰敗交織的紋路。
林夏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奔涌而來的龐大能量。
進化點開始狂漲。
數字在視野邊緣瘋狂跳動，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
每一秒，都有數百萬、上千萬的進化點湧入。
這批修士的質量太高了。
最低也是元嬰期，化神、合體占了大多數，還有幾個大乘期的殘黨。
他們畢生修煉積累的靈力、淬鍊的肉身、滋養的神魂。
此刻全部化作了最精純的養料，被三種病毒吞噬、轉化，最終變成面板上那一長串數字。
林夏久違的開啟了個人面板。
【當前進化點：1，024，758，391】
十億。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以每秒數百萬的速度上漲。
林夏愣了一下。
自己這才多久？
從打破空間出來，到鎮壓全場，再到感染所有人，前後不過半柱香時間。
就算這批修士質量高，也不該漲這麼快。
而且，感染已經完成了，進化點為什麼還在漲？
漲幅甚至沒有減緩的趨勢。
不對勁。
林夏眉頭微皺，意識沉入體內，順著病毒網路向外延伸。
黑光病毒的感應、納垢瘟疫的腐化連結、T病毒的神經訊號......
三種病毒的感知網路交織在一起，如同無數條無形的絲線。
以他為中心，向著整個蒼梧界蔓延開去。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病毒的本能感知。
整個蒼梧界，在他意識的視野中，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立體的光點地圖。
天劍宗所在的位置，是一個深紅色的光團。
代表著他和剛剛感染轉化的這批高階修士。
但除此之外！
地圖的每一個角落，都散布著密密麻麻的、或明或暗的紅色光點。
有的聚整合片，如同星雲。
有的零星散布，如同螢火。
這些光點，全部代表著被病毒感染的生命體。
數量之多，範圍之廣，遠超林夏的預料。
更詭異的是，這些光點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擴散。
就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在瘋狂暈染整張地圖。
「這是……」
林夏的意識掃過那些光點。
大部分光點的氣息很微弱，代表著感染體的實力不強，可能是凡人，也可能是低階修士、妖獸。
但它們的數量太龐大了。
而且分布範圍……
幾乎覆蓋了整個蒼梧界！
南荒、中州、北境、東海、西漠......
每一個大域，每一個角落，都有紅色光點在閃爍、在移動、在感染更多目標。
林夏的眉頭越皺越緊。
自己回歸之後，明明一直控制著感染規模。
除了水澤城、天劍宗、以及剛才這批聯軍修士，他並沒有主動大規模散播病毒。
那這些遍布世界的感染體，是從哪來的？
意識繼續深入感知。
很快，他發現了端倪。
那些最微弱、分布最散亂的光點，其病毒氣息......很古老。
不是新鮮感染的那種活躍、侵略性強的感覺。
而是一種沉寂了許久、剛剛被重新啟用的......陳舊感。
就像埋在地下的種子，遇到了合適的條件，突然開始發芽。
三年前。
林夏腦海中閃過這個時間點。
三年前，他被天道放逐，黑光病毒在蒼梧界被天道規則清除、淨化。
但劉騰嘯偷偷藏起了一點病毒樣本。
而他自己，在離開前，也曾在南荒各地留下過一些感染體、或者病毒殘留。
難道......
那些本該被天道清除、或者失去活性的病毒載體，在他回歸之後，重新復甦了？
不僅如此。
林夏還感覺到，這些復甦的感染體，其行為模式......有點不對勁。
它們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也沒有彼此廝殺吞噬。
而是在有組織、有目的地向著人口密集的區域移動，然後悄無聲息的散播病毒。
效率高得驚人。
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背後操控著它們。
「有人在操控病毒的程序.......」
林夏睜開眼睛，深紅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冷光。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病毒。
黑光病毒有吞噬進化的本能.
但不會自發組織這種規模的協同感染。
納垢瘟疫會腐化心智，但偏向於製造狂信徒，而不是這種冷靜高效的傳播機器。
T病毒更不用說，只會製造無腦的喪屍海。
但現在，三種病毒的感染體，卻在以某種詭異的方式配合、互補。
如同一個精密的瘟疫機器，正在瘋狂吞噬整個世界。
能做到這一點的......
要麼是病毒本身發生了未知的、超出林夏掌控的變異。
要麼，就是有一個對病毒極為了解、且實力強大的人，在暗中操控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