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落下，站在一個感染體面前。
那感染體是個中年修士模樣的男人，衣衫破爛，胸口有個碗口大的血洞，裡面能看到暗紅色的肉芽在蠕動。
它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林夏。
然後直接跪了下來！
林夏伸出手，按在它頭頂。
意識侵入，感知它的病毒結構、殘留記憶、以及……某種極其微弱的、不屬於病毒本能的指令烙印。
烙印很淡，幾乎被病毒本身的活性淹沒。
但確實存在。
就像有人在它腦子裡刻下了一行字。
「去綠洲，感染所有人。」
不是具體的指令，更像是一種思維導向。
讓感染體覺得自己應該去綠洲，應該感染更多人。
「還真是……在操控。」
林夏收回手。
這種操控方式很隱蔽，不是直接控制，而是植入一種行為傾向。
就像給感染體下達了一個長期的任務，讓它們自發去執行。
而且這種烙印，會隨著病毒的傳播，傳遞給新感染的個體。
所以感染擴散得越快，被烙印影響的個體就越多。
不過這種操控並不能改變病毒的底層程式碼，那就是服務於林夏。
只要林夏願意，一個念頭，便可以將所有被操控的感染體全部拉回自己的統治！
「找到你了。」
林夏閉上眼睛，意識順著那烙印的微弱聯絡，反向追溯。
感知穿過感染體，穿過病毒網路，穿過茫茫荒漠.....
然後，斷掉了。
聯絡被某種力量切斷了，或者說，那烙印的源頭太遠，超出了他的感知範圍。
「藏得挺深。」
林夏睜開眼，沒有氣餒。
既然有烙印，就一定有源頭。
他只需要找到足夠多、足夠強的烙印，就能鎖定大致方向。
接下來的一整天，林夏在蒼梧界各處傳送、尋找、感知。
從南荒到中州，從北境到東海。
他看到了各種各樣的感染體。
有凡人變成的行屍走肉。
有低階修士轉化的病毒傀儡。
有妖獸異化的扭曲怪物。
無一例外，它們體內都有那種烙印。
有的烙印強一點，讓感染體表現得更有目的性。
有的烙印弱一點，感染體更像是在憑本能行動。
但全部都有。
而且林夏發現，這些烙印的風格很統一。
就像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一個人.......」
林夏站在東海的一座海島上，看著遠處海面上漂浮的、正在朝岸邊游去的感染體魚群。
「能同時給整個世界的感染體打烙印，這實力......不簡單啊。」
至少比天機老人強。
而且強得多。
天機老人要操控感染體，得用法寶、用陣法、用靈力。
這人卻可以直接在病毒層面動手腳。
「難道是其他病毒玩家？」
林夏想到這個可能，但又覺得不太對。
三年裡留在蒼梧界的玩家，最強的也就那樣。
而且他們一個個都藏著掖著，生怕被自己發現。
怎麼可能有膽子搞出這麼大動靜？
除非.....
「除非這玩家，不是玩家。」
林夏眯起眼睛。
或者說，不是這一輪的玩家。
國運病毒遊戲進行了很多輪，每一輪都有玩家降臨各個世界。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上一輪、甚至更早的玩家，活了下來，一直躲在蒼梧界？
然後趁著這次病毒復甦，跳出來搞事？
「倒是有可能。」
林夏點點頭。
但不管是誰，都得揪出來。
他繼續傳送，繼續尋找。
然而，整整一天下來，林夏跑了小半個蒼梧界，感知了上百萬感染體，卻始終沒能鎖定烙印的源頭。
那人的隱藏手段太高明瞭。
烙印就像蛛網上的節點，彼此連線，但又找不到中心。
而且林夏還發現一件事。
在他這不加掩飾的行動之下。
蒼梧界的天道就好像是死了一般，完全沒有任何的動靜。
沒有雷劫。
沒有排斥。
甚至沒有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三年前，他剛降臨沒多久，天道就盯上他了。
後來他感染擴大，天道直接降下雷劫，最後更是把他放逐。
現在呢？
他滿世界亂跑，感染進度飆升，天道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不對勁。
「難道……」
林夏抬頭看著天空。
「這個天道，是在為自己憋一個大的？」
要不然也找不到別的什麼想法了。
要麼天道出了什麼問題，暫時無法干預。
要麼.......天道在等。
等感染進度達到某個臨界點，等他把整個蒼梧界都變成病毒世界，然後再一次性出手，連他帶病毒一起清除。
「如果是後者……」
林夏扯了扯嘴角。
用整個蒼梧界做誘餌，就為了引他上鉤？
值得嗎？
林夏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沒時間猶豫了。
既然天道不出手，那就趁這個機會，把感染進度推到極限。
到時候，就算天道真憋了個大的，他也有足夠的實力應對。
「繼續找。」
林夏身形一晃，再次傳送離開。
而就在林夏在蒼梧界找人和探查天道消失緣故的時候。
另外一邊。
東海深處，一座被陣法完全遮蔽的海底洞窟里。
天機老人站在一座石台前，看著石台上擺放的十幾件法寶。
那些法寶，每一件都爬滿了暗紅色的血肉和墨綠色的菌斑。
眼球在鏡面上眨動，肉瘤在如意端部蠕動，觸鬚從佛珠縫隙里鑽出......
它們還在生病，還在異變。
天機老人臉色陰沉。
這些本命法寶，他蘊養了上萬年，如今卻成了這副鬼樣子。
納垢瘟疫的腐蝕太霸道了，連法則層面都能污染。
他試了好幾種方法，都無法淨化。
只能暫時封印，等以後再想辦法。
「林夏......」
天機老人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但很快，殺意又變成了無奈。
打不過。
真的打不過。
那一萬次擊殺，已經證明了一切。
除非他突破到傳說中的境界，否則根本殺不死那個怪物。
「不過......」
天機老人抬起頭，看向洞窟外幽暗的海水。
「殺不死你，不代表沒辦法對付你。」
他轉身，走到洞窟深處。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水池。
池子裡，浸泡著上百個人形生物。
它們皮膚慘白，眼神空洞，身體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
那是黑光病毒的感染體。
但和外面的感染體不同，這些感染體身上，沒有那種烙印。
是天機老人自己培養的。
這是他收集的病毒樣本，加上一些秘法，製造了這批感染體。
雖然劣化嚴重，實力也不強，但勉強能用。
「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