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聽著，沒打斷，只是點了點頭。
「嗯，說得對。」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天機老人喘了口氣，眼神裡帶著無法理解。
「還有……你到底是怎麼追蹤到我的？」
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遮蔽秘法是他從上古遺蹟里挖出來的，連天道都能暫時瞞過。
林夏對病毒的感知再強，也不可能穿透這種級別的隔絕。
除非……
林夏不可置否的一笑，抬起手，指了指頭頂的岩層。
那個方向，是天空。
「你確實幫了我不少。」
林夏說。
「想要感染整個世界，沒有你的幫助散播，我需要的時間可能還要翻倍。」
「至於為什麼能找到你……」
他頓了頓，笑容里多了一絲玩味。
「你或許可以去問問天道。」
天機老人直接傻眼了。
「天道？」
他喃喃重複了一遍，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我做得這麼隱蔽，不可能被天道發現才對啊！」
他為了今天，準備了足足三年。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操作都抹去痕跡。
就連釋放那些感染體入海，都是分批進行，偽裝成自然擴散的樣子。
天道怎麼可能發現？
就算發現了，又怎麼會告訴林夏？
他們不是死敵嗎？
三年前，天道把林夏放逐虛空。
三年後，天道又降下懸賞，要他的命。
這種關係……怎麼可能合作？
林夏看著天機老人臉上那副這絕對不可能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很難理解嗎？」
他往前走了兩步，拉近了距離。
天機老人下意識的又往後縮了縮，背脊緊緊貼著石壁。
「天道本來是沒有發現的。」
林夏慢條斯理的解釋起來，彷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甚至以為那些加速擴散的感染體，都是我搞的鬼。」
「所以它一直盯著我，準備等我感染進度達到某個臨界點，再一次性出手，連我帶病毒一起清除。」
「不過嘛……」
林夏聳了聳肩。
「我嫌麻煩。滿世界找你，又找不到。你藏得還挺深。」
「所以我就想了個辦法。」
天機老人喉嚨發乾，聲音顫抖。
「什……什麼辦法？」
林夏笑了笑，吐出兩個字：
「釣魚。」
「我用了一點小手段，主動聯絡了天道，跟它說：『喂，有人在背後搞鬼，加速病毒擴散，想坑你。』」
「天道一開始不信，以為我在騙它。」
「不過我把幾個被你打上烙印的感染體樣本，還有它們的行為資料，打包送了過去。」
「證據確鑿，天道很快就鎖定了你的位置。」
「然後嘛……」
林夏攤了攤手。
「它就告訴我了。」
天機老人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無法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崩潰的扭曲上。
「你……你怎麼可以聯絡天道？！」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洞穴里迴蕩。
「你為什麼聯絡天道？！」
「你們不是仇敵嗎？！」
「三年前它放逐你！三年後它懸賞你！你居然還跟它合作？！你瘋了嗎？！」
一連串的質問，帶著歇斯底里的味道。
林夏等他吼完，才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這不是找不到你嘛。」
他語氣輕鬆，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至於怎麼聯絡……」
林夏從懷裡摸出一塊東西，隨手拋了拋。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內部有暗紫色的光芒在緩緩流淌。
天機老人瞳孔驟縮。
「禁……禁忌雷劫源石？！」
「答對了。」
林夏把石頭收回懷裡，拍了拍。
「這玩意兒挺好用的。」
「捏碎之後，能強行引動天道雷劫，也能建立短暫的聯絡通道。」
「我就是用它，給天道發了條訊息。」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發完訊息我就跑了。天道劈下來的雷，我可沒硬接，畢竟還是有點疼的！」
天機老人呆呆的看著林夏，腦子裡一片混亂。
所以……這傢伙為了找到他，不惜動用禁忌雷劫源石，主動聯絡天道，把證據送過去，換取他的位置情報？
就因為他藏得太好，找起來太麻煩？
這是什麼邏輯？
這是什麼操作？
「你……你就不怕天道趁機鎖定你，再把你放逐一次？」天機老人聲音發乾。
「怕啊。」
林夏點點頭，語氣依舊輕鬆。
「所以我才跑得快嘛。而且……」
他笑了笑，深紅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冷光。
「這次它要是再敢放逐我，我就直接把它老家拆了。」
天機老人不說話了。
他靠在石壁上，緩緩滑坐在地，手裡的那塊血肉也掉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輸了。
徹徹底底的輸了。
他以為自己算計了一切，利用林夏的病毒削弱天道。
利用天道的注意力被林夏吸引。
自己躲在暗處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取而代之。
結果呢？
林夏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戲，甚至反過來利用他，加速了感染進度。
天道也早就知道了他的小動作，只是暫時沒動他，或許也在等時機。
他就像個自以為是的傻子。
「所以……」
天機老人抬起頭，看著林夏，眼神空洞。
「你現在打算怎麼處置我？」
林夏沒立刻回答。
他走到祭壇邊，看了看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符文。
「竊取天道權柄的禁忌秘法……」
他低聲念了一遍，然後轉頭看向天機老人。
「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天機老人沉默了幾秒，啞著嗓子說。
「一個上古遺蹟……三千年前發現的。我一直藏著，沒敢用。」
「哦。」
林夏點點頭，又看向那塊掉在地上的暗紅色血肉。
「那這個呢？我的血肉，你上次弄到的？」
「……對。」
「用來做什麼？製作更多的感染體嗎？」
天機老人沒吭聲，算是預設了。
林夏彎腰，撿起那塊血肉。
它在掌心微微蠕動，彷佛還活著。
「想法不錯。」
林夏評價道：
「可惜，你用錯了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