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促嗎？
倉促。
穩妥嗎？
絕不穩妥。
但沒辦法了。
就像是船要沉了，船長不得不放棄搶救大部分貨物。
先拼命把最重要的發動機和導航系統保住。
指望靠它們之後再把船撈起來修好。
天道閉眼前，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妖域山峰上、正指揮著感染大軍四面出擊的深紅色身影。
又掃了一眼某處福地里那團黯淡怨恨的元神光影。
「待吾合道功成……」
冰冷的意念歸於沉寂，全力向內收縮，進入了某種近似閉關的狀態。
外界的風風雨雨，暫時與祂無關了。
祂要在被病毒徹底淹沒之前，搶時間完成那關鍵一躍。
林夏若有所感，抬頭望了望天空。
那股無處不在、如同背景板般存在的天道威壓，似乎……變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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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消失，而是像退潮一樣，迅速回縮到了世界的最深處。
「哦？選擇眼不見為淨，全力合道去了？」
林夏挑眉，隨即瞭然。
這倒符合那冰冷規則的作風，權衡利弊後，選擇優先順序最高的選項。
「也好。」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揚。
「你專心合道，我專心感染。大家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少了天道若有若無的掣肘，感染擴散的最後一點潛在阻力似乎也消失了。
妖王大軍們的工作效率，在失去天道規則的無形壓制後，似乎又提升了一截。
病毒在蒼梧界的傳播，真正進入了野蠻生長的黃金時代。
南荒，曾經的大炎王朝邊境早已是感染區。
現在病毒正如同燎原之火，向著更深處的人類國度、修真宗門蔓延。
無數凡人城池在睡夢中被滲透水源的病毒侵襲，醒來時已滿城皆紅。
中小型宗門護山大陣在妖王感染體有組織的衝擊和內部被潛伏感染者引爆的雙重打擊下，接連告破。
中州，作為蒼梧界修真文明最昌盛、強者最多的地域，抵抗也最為激烈。
但面對無處不在的感染方式。
空氣、水流、食物、甚至靈氣。
以及那些被轉化後實力大增、且毫不畏死的原高手，防線不斷被撕開缺口。
恐慌在修士間蔓延，許多宗門開始封閉山門，但病毒總能找到縫隙。
北境苦寒之地，生靈相對稀少。
但病毒依託於耐寒妖獸和特殊菌類，依舊頑強的擴散著，將冰原雪林染上片片暗紅。
西漠荒漠，看似生命禁區，實則地下隱藏著不少綠洲和沙族部落。
擅長土遁和操控蟲豸的感染體成了這裡的噩夢，病毒從地底和沙粒中悄然浮現。
東海，早已是病毒的樂園，並在天機老人之前的努力和林夏後來的加碼下。
開始向著其他海域瘋狂擴張，深海巨怪成群結隊的被轉化，成為移動的感染母巢。
整個蒼梧界，如同一個巨大的培養皿，病毒在其中歡快的增殖、蔓延、變異、融合。
感染進度以一種讓直播間觀眾都感到麻木的速度，不斷攀升。
林夏本人反倒閒了下來。
大局已定，細節有手下們去執行。
他偶爾會巡視各處，解決一些特別棘手的硬骨頭，或者順手收集一些看起來能力特別有趣、潛力不錯的強大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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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時間，他只是在妖域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俯瞰著下方不斷變紅的世界。
感受著體內隨著感染進度暴漲而源源不斷湧來的進化點，然後默默調整、適應著越來越強的力量。
天機老人所在的福地，一片死寂。
那團元神光影幾乎不再波動，只是靜靜躺在玉床上，彷佛真的沉睡了。
只有偶爾，當外界某處他埋下的後手被啟用，感染又加速一分時。
光影才會極其微弱的閃爍一下，分不清是怨念，還是認命。
直播間裡，氣氛早已從最初的震驚、狂喜，變得有些……平淡乃至無聊。
夏國觀眾們還在堅守，但彈幕已經變成了日常打卡、進度播報、猜猜今天又能漲幾個百分點之類的閒聊。勝利就在眼前，缺乏懸念。
其他國家的觀眾，流失嚴重。
偶爾有零星彈幕飄過，也大多是還沒結束嗎？、玩家好像昨天又死了兩個……、算了，等最終結果吧之類的灰心之言。
差距太大，連圍觀吃瓜的興趣都快沒了。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傾斜，並且傾斜角度越來越誇張的比賽。
林夏和他的病毒，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碾過整個蒼梧界。
在沒有任何阻擋的情況下，林夏看著面板上不斷上漲的進化點，
當即也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選擇了進化！
進化點已經累積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
將近三十億。
這是整個蒼梧界無數生靈被感染、轉化後，匯聚到他身上的龐大能量總和。
「消費時間到了。」
林夏盤坐在妖域的山峰之巔，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個人面板。
首先，核心的紅光病毒。
從Lv30開始，每升一級需要的進化點都是海量，但帶來的質變也更為顯著。
他沒猶豫，直接將五億多進化點砸了進去。
【紅光病毒Lv30→Lv35】。
深紅色的能量在他體內奔涌，彷佛擁有了生命，不再是單純的吞噬與轉化，更帶上了一種近乎規則的強制性。
他周身的空間開始自發扭曲、摺疊，光線靠近就會被吞沒，連聲音都傳不出來。
現在的他，哪怕只是存在，就足以讓一片區域化為寂靜的絕地。
接著是T病毒和納垢瘟疫。
這兩種輔助病毒雖非核心，但作用不可替代。
T病毒被推到Lv30，叢集感染和神經操控能力達到了新的高度，理論上。
他一個念頭就能讓千里之外的感染體大軍如臂使指，同時進行億萬種不同的精細操作。
納垢瘟疫則升到了Lv30，枯榮迴圈的法則更加完整，因果之疫的腐蝕性深入骨髓。
他甚至有種感覺，如果現在對一件仙器釋放納垢瘟疫。
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仙器就會病得長出內臟，哀嚎著腐爛。
剩下的進化點，則被他一股腦投入了那些從其他玩家處吞噬來的、雜七雜八的病毒上。
天花、伊波拉、馬爾堡、霍亂……
這些病毒本身潛力或許有限，但在海量進化點和紅光病毒本源的統合下，也被強行推上了新的台階。
它們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徹底融入了林夏的病毒生態體系，各自強化了某方面的特性。
潛伏、爆發、變異、針對特定族群的殺傷力……
當最後一點進化點被消耗殆盡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堪稱狂暴的能量洪流，從面板反饋回他的身體。
這不是溫和的注入，而是爆炸性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