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空間內，一片死寂。
只有規則壓力還在不甘的起伏、波動，卻再也無法對林夏造成實質影響。
幾秒後，空間開始扭曲、崩解。
不是天機老人主動撤去，而是某種維持不住的不穩定。
林夏眼前景象再次變換。
他又回到了妖域的山峰上。
天空依然暗沉，巨浪依舊懸浮，火山還在噴發。
但那些天災景象，此刻卻顯得有些......僵硬。
像是失去了後續力量的支撐，只剩下一層空殼。
天機老人懸浮在半空，臉色難看得嚇人。
他看著林夏，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憤怒、不甘、驚疑，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林夏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起頭，對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不會就這點本事吧？」
林夏的這話一出，天機老人也是被氣笑了。
當即也是沒有絲毫猶豫，這次直接動用了別的手段。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是用口鼻呼吸，而是整個蒼梧界的天地靈氣，都在隨著他的意志而律動。
風停了。
雲凝住了。
連下方那些還在蔓延的暗紅色感染區域，都彷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天機老人再次睜開眼時。
瞳孔深處彷佛有億萬星辰流轉。
又像是倒映著整個世界的山川河流、草木生靈。
他不再是天機老人，而是真正與這方天地合為一體的——天道。
「借用此界之力，鎮壓異數。」
他的聲音變得宏大、空靈，不帶絲毫情緒，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落下，整個蒼梧界的重量，彷佛都壓了過來。
林夏身體微微一沉。
腳下的山峰無聲化為齏粉，不是被力量震碎。
而是被某種更根本的規則抹除了存在的概念。
他懸浮在半空，深紅色的能量場在體表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棘手了。」
林夏挑了挑眉，感受著那股無處不在的壓制力。
這感覺和剛才那個純白空間完全不同。
那是用規則造了個籠子想關住他。
而現在，是整個世界的規則都在排斥他、擠壓他，要將他從這個世界上擦掉。
天機老人……不，新任天道抬起手，對著林夏虛虛一按。
沒有光芒，沒有巨響。
但林夏周圍的空間開始坍縮、扭曲，彷佛要將他連同那片區域一起，從現實層面徹底刪除。
林夏體表的深紅光芒猛的一暗，皮膚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但他臉上沒什麼驚慌，反而扯了扯嘴角。
「就這？」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噼啪的脆響。
「想用世界規則壓死我？」
「想法不錯。」
林夏抬起頭，看向懸浮在半空、氣息浩瀚如海的天道。
「可惜，你壓不住。」
話音落下，他體內沉寂的病毒力量，轟然爆發！
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釋放，而是毫無保留的、全力催動！
紅光病毒的深紅光芒如同實質的火焰，從他每一個毛孔噴涌而出，對抗著世界的排斥。
納垢瘟疫的墨綠霧氣瀰漫開來，所過之處，連規則本身都彷佛開始腐朽、變質，發出細微的哀鳴。
T病毒的灰敗氣息則如同無形的神經毒素，順著規則的聯絡反向侵蝕，試圖干擾天道對這片區域的掌控。
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病毒特性。
此刻全都混雜在一起，在林夏體表形成了一層不斷變幻、蠕動、散發著詭異波動的毒障。
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行走的病毒聚合體，光是存在，就讓周圍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打不死我，一切都是白搭。」
林夏咧開嘴，笑容有些猙獰。
「你能想到殺死我的唯一方法，大概是從存在的層面把我抹除，讓我連復活的機會都沒有。」
「但……」
他頓了頓，深紅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瞭然。
「蒼梧界這個世界的位格，好像沒那麼高啊。」
「你就算合道了，成了天道，能調動的也只是這個世界本身的力量上限。」
「想徹底抹除我？」
「你還不夠格。」
說完，林夏動了。
不是逃跑，不是防禦。
而是進攻。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混雜著深紅、墨綠、灰敗三色的流光，直衝天機老人而去！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沉重，因為整個世界都在阻礙他。
但那股一往無前、以命換命的架勢，卻讓天機老人瞳孔微縮。
「狂妄！」
天機老人冷喝一聲，不再試圖用規則碾壓，而是同樣一拳轟出。
這一拳，樸實無華。
但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空。
彷佛這一拳不是打在空氣上，而是打在「世界」的薄弱處。
林夏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上。
兩拳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種沉悶的、彷佛兩個世界對撞的轟鳴。
以兩人拳頭接觸點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轟然炸開！
下方的山脈如同被無形巨刃削過，瞬間矮了數百米。
海水被掀起，形成千米高的海嘯，朝著遠方撲去。
雲層被撕碎，露出後面湛藍到虛假的天空。
林夏的右臂在接觸的瞬間就炸成了血霧。
但血霧還沒散開，就在深紅光芒中重新凝聚，眨眼間恢復如初。
而天機老人的拳頭上，卻沾染了一小片暗紅色的斑點。
斑點迅速擴散，所過之處，皮膚開始異化、增生，長出細密的肉芽和墨綠色的菌斑。
天機老人臉色一變，毫不猶豫並指如刀，對著自己手腕一划！
整條右臂齊肩而斷，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斷臂還沒落地，就被他自己用靈力震成齏粉。
而新的手臂，則在天地靈氣的灌注下，迅速生長出來。
「反應挺快。」
林夏甩了甩新長出來的手臂，語氣輕鬆。
「但你能斷幾次？」
話音未落，他再次撲上。
這一次，不再是拳頭。
而是手腳並用，肘擊、膝撞、頭槌……所有能用上的部位，全都成了武器。
每一擊都帶著三種病毒的混合侵蝕，只要沾上一點，就會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