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解決完奧特之王后，林夏反而並沒有一點開心的感覺。
反而變得更加的癲狂了起來。
沒有歡呼。
沒有勝利的宣告。
只有一種巨大的、空洞的、不知道該往哪裡發泄的情緒，堵在意識深處。
奧特之王消散了。
那個逼得他穿越時間、殺死過去自己的存在。
那個試圖修復宇宙、最後卻徹底失敗的光之國王者，沒了。
連帶著整個光之國宇宙，也徹底變成了他病毒帝國的一部分。
仇報了。
強敵沒了。
然後呢？
林夏站在那片剛剛被吞噬完畢、此刻正緩緩蠕動著的暗紅色星域中央，第一次感到了一種......茫然。
接下來，該幹什麼？
繼續擴張？
感染更多宇宙？
可以。
他的病毒已經進化到能跨越宇宙壁壘，像瘟疫一樣朝著相鄰的時空蔓延。
但這樣做......意義是什麼？
以前是為了生存，為了變強，為了對抗威脅。
現在呢？
威脅沒了。
整個已知的、能被病毒觸及的時空，已經沒什麼能真正威脅到他了。
他變成了那個......最頂層的威脅。
「哈......」
林夏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現自己連笑的情緒都調動不起來。
就像一台執行了太久、零件都生鏽的機器，想做個表情，都顯得僵硬而怪異。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
既然不知道幹什麼，那就......繼續擴張吧。
反正病毒的本能就是吞噬、感染、增殖。
順著本能走，總不會錯。
於是，林夏動了。
那龐大到覆蓋整個宇宙的暗紅色血肉，開始朝著宇宙邊緣的壁壘蔓延。
病毒像最頑固的藤蔓，找到時空的縫隙，鑽進去，然後瘋狂生長、感染、同化。
一個宇宙。
兩個宇宙。
三個......
十個......
二十個......
時間在這種無休止的擴張中失去了意義。
林夏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麻木。
他不再思考為什麼要感染這些宇宙，不再思考感染之後要做什麼。
只是順著本能，不斷擴張，不斷吞噬。
就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只會執行感染一切這條指令。
情感？
早就沒了。
人性？
或許在得知真相、徹底瘋狂的那一刻，就碎得差不多了。
現在的林夏，更像是一團活著的、由病毒和怨念構成的規則集合體。
有意識，但意識里只剩下最基礎的本能和一點點殘存的執念。
時間......過去了一萬年。
對林夏來說，這一萬年就像一瞬。
又像是永恆。
他的身軀已經龐大到無法形容，像一片暗紅色的星雲之海，覆蓋了數十個被感染的宇宙。
每個宇宙內部，都充斥著他的病毒造物，不斷迴圈著感染、吞噬、再生的過程。
而林夏的本體意識，就像這片星海中央的一顆冰冷恆星，靜靜懸浮，近乎......休眠。
他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宇宙的熱寂，或者直到有什麼新的威脅出現，把他從這種麻木的狀態里拉出來。
但......
【檢測到符合條件個體......】
【個體編號：林夏（原夏國）】
【當前狀態：活躍（病毒源頭·滅世級）】
【符合特殊徵召標準......】
【是否接受國運病毒遊戲·特別邀請？】
【是/否】
冰冷、宏大、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
突然在林夏幾乎停滯的意識深處......響了起來。
林夏的意識......震了一下。
就像沉睡了太久的人，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猛的驚醒。
他睜開眼。
如果那團暗紅色星雲中央裂開的無數道複眼能算作眼的話。
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什麼也沒有。
聲音不是從外部傳來的。
是直接響在意識里。
就像......以前在遊戲空間裡，聽到的遊戲提示音。
國運病毒遊戲......
它......又來了？
林夏沉默了許久。
麻木的意識開始緩緩轉動，像生鏽的齒輪，發出嘎吱的聲響。
一萬年。
距離上一次聽到這個聲音，已經過去了一萬年。
藍星怎麼樣了？
夏國呢？
那些他曾經在乎過、後來又刻意遺忘的人和事......
「呵......」
林夏扯了扯嘴角。
算了，想這些幹什麼。
他現在這副樣子，早就回不去了。
但......
這個聲音，這個遊戲......
至少給了他一個......目標。
一個可以暫時擺脫這種無邊麻木的目標。
「接受。」
林夏的意識傳遞出這個念頭。
沒有絲毫猶豫。
【確認。】
【正在構建傳送通道......】
【目標：特殊副本·起源之廳】
【傳送開始。】
暗紅色的星雲之海中央，裂開一道純白色的裂隙。
裂隙不大，但散發出一種......無法抵抗的牽引力。
林夏龐大的身軀開始收縮、凝聚，化作一道深紅色的流光，投入裂隙之中。
......
純白。
無邊無際的純白。
腳下是光滑的平面，頭頂是無垠的白。
熟悉的景象。
國運病毒遊戲的......選擇空間。
林夏懸浮在半空中，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現在的形態，是一團不斷蠕動、表面流淌著暗紅與墨綠紋路的血肉聚合體。
沒有固定形狀，就像他在外面時的微縮版。
但在這個空間裡，他感覺到了明顯的......限制。
力量被壓制了。
雖然還是很強，但遠遠達不到在外面那種覆蓋數十個宇宙的規模。
就像是遊戲系統，把他的實力強行調整到了玩家該有的水平。
林夏環顧四周。
這次空間裡，不止他一個。
還有很多......別的身影。
形態各異。
有像人類一樣直立行走、但皮膚是淡藍色、額頭長著晶體的生物。
有完全由機械構成、關節處閃爍著能量光芒的金屬生命。
有漂浮在半空中、像一團霧氣般不斷變化形狀的能量體。
甚至還有幾棵......會移動的、枝條如同觸手般擺動的植物。
智慧種族。
各種各樣的智慧種族。
而人類......
林夏的目光掃過角落。
那裡，站著七八個人類。
有男有女，穿著風格各異的服裝，有的像是未來科技，有的像是古代袍服。
他們聚在一起，警惕的打量著周圍的其他種族，同時也......警惕的看著他。
尤其是看到林夏那團不斷蠕動的血肉形態時，那幾個人類的臉色都變了。
眼神里滿是戒備和......恐懼。
就像在看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