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綠豬群，依舊站著。
沒有動。
紫豬還在原地，四蹄著地，小眼睛半眯著，看向林夏的方向。
它沒說話，也沒傳意念。
只是安靜的站著，像一頭真正的大肥豬，懶洋洋地站在戰場上。
但林夏能感覺到，那群綠豬周圍的能量場。
正在以一種極其精密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方式，一點一點向外擴張。
它們在用自己的方式，準備戰鬥。
林夏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下方自己的種族，傳遞了一道簡單的意念。
「去吧。」
深紅之子先動了。
初站在方陣最前方，觸鬚向前一甩，整個火器陣列同時抬起了槍口。
一排排合金槍管在星光下泛著冷光，彈倉里的終末彈頭已經上膛。
地蜥族從兩翼包抄，外骨骼裝甲的關節發出密集的液壓聲。
電磁爪牙撐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羽民編隊從高空俯衝，在接近地面時猛然拉起。
翅膀帶起的風掃過灰黑色的岩層，揚起大片塵霧。
植傀的根須悄無聲息地從地底鑽出，沿著地面蔓延，像一張活著的網。
目標只有一個。
那群綠豬。
林夏懸浮在高空，看著自己的種族如潮水般壓向紫豬的方向，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心裡其實在等。
他想看看，紫豬那群綠豬，到底能整出什麼活。
然後他看到了。
第一波攻擊是深紅之子的齊射。
一百多門火器同時開火，終末彈頭拖著淡藍色的尾跡，精準地覆蓋了綠豬群所在的區域。
爆炸聲連成一片，湮滅反應炸開的淡藍色光球在地面上接連綻放。
煙塵和衝擊波向四周擴散，灰黑色的岩層被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然後煙塵散了。
綠豬群還在原地。
沒有一頭被炸飛，沒有一頭受傷，甚至連隊形都沒亂。
終末彈頭打在它們身上，像是打在了一片無形的、柔軟的薄膜上。
彈頭接觸到綠豬周圍那層扭曲的力場後，速度驟減，方向偏轉，有些甚至直接懸停在半空中，然後被緩慢地彈開。
那些淡藍色的湮滅光球在接觸到綠豬皮膚之前就失去了動能，變成了無害的光點飄散。
初愣住了。
地蜥族的大長老也愣住了。
羽民編隊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帶隊的長嘯一聲，帶著精銳小隊再次俯衝，這次瞄準的是綠豬的能量翼和眼睛。
結果一樣。
俯衝的羽民撞進那層扭曲的力場之後，翅膀的動作突然變得極其緩慢，像是在水裡游泳。
他們的速度降到了原來的十分之一，連方向都控制不了。
綠豬們只是輕輕側了側身，就避開了那些慢吞吞的攻擊。
然後一頭綠豬抬了抬蹄子，對著空氣隨便劃了一下。
一頭俯衝的羽民直接憑空消失了。
沒有爆炸，沒有閃光，甚至沒有能量波動。
就是消失了。
林夏瞳孔縮了一下。
心想事成。
那頭綠豬剛才用蹄子劃的那一下，意念很簡單。
這玩意，別礙事。
然後就沒了。
植傀的根須網路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幾十條粗壯的根須從地底鑽出，纏向最近的一頭綠豬。
根須上附著的特殊細胞開始抽取綠豬周圍的能量，試圖干擾它的力場。
然後那頭綠豬打了個哈欠。
它只是張了張嘴，喉嚨深處閃過一道微弱的綠光。
纏在它身上的根須就全部枯萎了，從綠色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粉末，風一吹就散了。
地蜥族的重灌部隊這時衝到了近前。
等離子炮和電磁爪牙同時開火，密集的能量束打在綠豬的力場上，濺出一片片漣漪。
一頭綠豬終於皺了皺眉。
它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了沖在最前面的地蜥戰士一眼。
意念很簡單。
你，慢點。
那個地蜥戰士的速度突然降了下來，像被人按了慢放鍵，動作變得極其遲緩。
後面的戰友從他身邊衝過去，繼續攻擊。
綠豬又看了第二個地蜥戰士一眼。
你也慢點。
第二個也慢了下來。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沖在最前面的地蜥重灌部隊，像陷進了一團看不見的膠水裡，動作越來越慢，最後乾脆停住了。
打不到。
根本打不到。
所有攻擊在靠近綠豬之前，都會被那層心想事成的力場扭曲、偏轉、減速、甚至抹除。
物理攻擊，彈頭，能量束，全都沒用。
林夏看著下方一面倒的壓制，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扭頭看向遠處那頭紫色大肥豬。
紫豬正站在原地，四蹄著地，肚皮幾乎貼到了灰黑色的岩層上。
它沒動，沒出手，沒指揮。
它只是用那雙半眯著的小眼睛看著林夏，嘴角的弧度像在笑。
然後它哼哼了一聲，傳過來一道意念。
很簡單，就一句。
「你那群孩子，挺不錯的，就是少了點想像力。」
林夏沒理它。
但他不得不承認，紫豬說得對。
他的種族很強，從夜叉的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每一件武器都是實打實的硬貨。
可綠豬的能力，根本不在硬碰硬的範疇。
你打它，它做夢。
你追它，它做夢。
你想殺它，它做夢。
然後你打著打著，發現自己也成了它夢裡的一個角色，動作變慢，攻擊偏轉。
甚至連自己的武器什麼時候變成了棉花糖都不知道。
這怎麼打？
下方戰場上，初已經發現了問題。
所有常規攻擊都無效，地蜥族的重灌部隊被定住了，羽民的空中打擊被偏轉了，植傀的根須網路被枯萎了。
他站在陣線後方，深紅色的眼睛裡光芒急速閃爍。
然後它做了一個決定。
它沒有命令部隊繼續進攻，而是讓所有個體後撤。
深紅之子的火器陣列收槍後退。
地蜥族的殘存部隊從側翼撤回。
羽民編隊拉高高度，脫離綠豬力場的覆蓋範圍。
植傀的根須縮回地底，只在遠處維持監視。
然後初透過植傀的通訊網路，向所有種族傳遞了一個簡單的指令。
「換打法。」
初的指令傳達下去之後，整個種族聯盟的作戰方式變了。
不再集中火力衝擊綠豬的正面防線，而是分散開來，從四面八方同時發動騷擾性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