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之子的火器陣列拆分成幾十個小型射擊組。
每組只有兩到三門炮,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地蜥族的重灌部隊不再硬沖,而是利用地形和地下通道,從綠豬力場的覆蓋範圍邊緣快速進出,打完就跑。
羽民編隊不再俯衝,而是保持在力場外圍盤旋,用遠端投擲武器進行干擾。
植傀的根須網路則專注於破壞綠豬腳下的地面,挖出大量空洞和溝渠,讓那群綠豬站不穩。
林夏看著初的指揮,微微點了點頭。
這腦子轉得夠快。
既然正面打不動,那就換消耗戰。
綠豬的心想事成能力再強,總得消耗能量吧?
每次偏轉攻擊、減速敵人、枯萎根須,都得燒掉一部分能量儲備。
只要攻擊夠密、夠久,總有把它們耗乾的時候。
綠豬那邊果然開始有反應了。
最外圍的幾頭綠豬不再保持那種懶洋洋的站姿,翅膀微微張開,能量場的光芒明顯亮了一截。
它們開始主動出手了。
一頭綠豬朝左側的深紅之子射擊組看了一眼。
意念很簡單。
炮,炸了。
那門正在開火的炮管突然從內部炸開,碎片飛濺,操作炮組的深紅之子被衝擊波掀翻了好幾個。
另一頭綠豬朝右側的地蜥族小隊打了個哈欠。
你們,睡著。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地蜥戰士腳步一頓,然後腿一軟,直接趴在了地上。
呼吸平穩,鱗片鬆弛,確實睡著了。
還有一頭綠豬對著天空中盤旋的羽民編隊皺了皺眉。
別飛了。
那群羽民的翅膀突然僵住,不管怎麼用力拍打,身體都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像被釘在了無形的牆上。
植傀的根須網路也遭到了針對。
一頭綠豬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意念傳出去。
別長了。
方圓百米內的根須瞬間停止了生長,連已經鑽出地面的部分都開始萎縮、乾枯。
初的騷擾戰術,被綠豬用最直接的方式化解了。
你分散攻擊,它就分散應對。
你換打法,它就換應對方式。
而且它的應對方式,永遠比你快一步。
因為心想事成不需要計算彈道,不需要預判位置,不需要等待武器冷卻。
它只需要想一下。
林夏懸浮在高空,把下方戰場的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種族確實在努力,在調整,在嘗試各種辦法。
但每次嘗試都被綠豬用更簡單的意念化解。
那些綠豬甚至沒有認真起來。
它們只是站在原地,偶爾睜一下眼,偶爾動一下蹄子,偶爾打一個哈欠。
然後深紅之子的炮就炸了,地蜥族的戰士就睡了,羽民的翅膀就僵了,植傀的根須就枯了。
紫豬從始至終沒動過。
它一直趴在原地,四蹄著地,肚皮貼著地面,小眼睛半眯著看向林夏的方向。
嘴角的弧度,就沒落下來過。
林夏看著紫豬那張笑呵呵的豬臉,忽然覺得有點手癢。
但他不能下場。
規則寫得明明白白,造物主不得直接參與戰鬥,不得使用任何主動能力干涉戰局。
他只能看著。
看著自己的種族被綠豬用做夢的方式壓著打。
他看著初在後方急得觸鬚亂甩,看著地蜥族大長老氣得爪子發抖。
看著風翎在空中拼命拍打僵住的翅膀,看著植傀的資訊素球瘋狂閃爍。
他忽然想起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綠豬在睡覺的時候都能變強。
那它們在打架的時候,會不會也順便做個夢,夢到自己贏?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下方戰場就出現了新的變化。
初似乎也想到了類似的東西。
它不再糾結於怎麼打破綠豬的力場。
而是讓植傀的根須網路,向所有種族傳遞了一條新的指令。
所有人,閉上眼睛。
林夏愣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深紅之子的火器陣列停了。
地蜥族的殘兵撤了。
羽民不飛了。
植傀不長了。
整個種族聯盟的部隊,在初的指令下,全部閉上了眼。
綠豬那邊,終於有了反應。
最前面的幾頭綠豬歪了歪腦袋,睜開了半眯著的眼睛,看向那些突然閉眼不動的對手。
它們似乎沒搞懂這是什麼操作。
然後初又傳了一條指令。
想。
想你們最想要的東西。
深紅之子們閉著眼,觸鬚微微顫抖。
它們在想像。
地蜥族趴在地上,爪子蜷縮。
它們在想像。
羽民懸在空中,翅膀收攏。
它們在想像。
植傀的根須靜止,資訊素球緩緩脈動。
它們也在想像。
林夏看著下方那片突然安靜下來的戰場,忽然明白了初想幹什麼。
心想事成。
那他的種族,為什麼不能靠做夢獲得對抗心想事成的能力?
畢竟,論想像力,這群從夜叉屍山里殺出來的傢伙,可一點都不缺。
綠豬那邊,紫豬終於抬了抬頭。
它的小眼睛眯得更細了,嘴角的弧度收了一點。
它盯著對面那群閉眼想事的對手,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它哼哼了一聲。
「有意思。」
林夏懸在半空,看著下方兩群閉著眼各想各的種族,忽然覺得這場面有點荒誕。
一邊是幾百頭綠皮圓豬,站著不動,能量場全開,心想事成的力場把周圍空間扭曲得像熱浪蒸騰。
另一邊是深紅之子、地蜥族、羽民、植傀的聯軍,全體閉眼,沉默無聲,連呼吸都放緩了。
風停了,塵落了,連星光都像是被兩邊同時吸住了,半天不閃一下。
然後,初第一個動了。
它閉著眼,觸鬚緩緩抬起,深紅色的皮膚下面,共生體核心的光芒驟亮。
它沒想別的。
它就想了三個字。
我能抗。
就三個字,簡單粗暴。
然後它睜開眼,往前走了一步,走進了綠豬的力場覆蓋範圍。
最前面那頭綠豬愣了一下,小眼睛微微睜大,下意識傳了個意念過去。
你,慢點。
初的動作確實慢了一瞬。
但只慢了一瞬。
它觸鬚一甩,腳下的岩層裂開,硬生生把自己從那種被強加的慢速狀態里拽了出來。
共生體在體內瘋狂運轉,把綠豬施加的減速效果當成病毒入侵來處理,直接吞噬、分解、轉化。
初繼續往前走,步伐不快,但很穩。
第一頭綠豬有點懵,又補了個意念。
你,停。
初沒停。
它頂著那股無形的壓力,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頭綠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