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豬站在岩脊上,四蹄撐著地面,小眼睛眯得更緊了。
它的確看到了。
那些深紅之子射出來的彈頭,和之前的不一樣。
威力沒變,但每一發彈頭都帶著病毒。
而且是那種黏上了就甩不掉的病毒,正在順著它的豬群的力場網路一點一點往裡滲透。
但紫豬沒慌。
它抬起一隻短蹄,對著天空中的綠豬群劃了個圈。
「淨化。」
幾百頭綠豬同時動了。
它們的能量翼張開到最大,心想事成的力場同時釋放出一道道乾淨的、帶著淨化特性的綠光。
綠光掃過力場表面,把那些暗紅和墨綠的紋路一層一層的剝離、分解、清除。
有效。
病毒被淨化了一部分。
但紫豬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初的第二波攻擊到了。
這一次不再是火器陣列。
初帶著所有的深紅之子直接沖了上來。
它們的觸鬚全部張開,每一根觸鬚末端都裂著口子。
暗紅色的病毒原液從口子裡噴涌而出,在深紅之子們的頭頂匯聚成一片巨大的暗紅毒雲。
毒雲翻滾著向前推進,像一堵緩緩移動的牆。
地蜥族從兩翼包抄,爪子上的墨綠菌斑在岩層上拖出一道道病態的綠色軌跡。
每一道軌跡都在迅速擴散,把地面變成一片蠕動的菌毯。
羽民從高空俯衝,翅膀上脫落的病毒孢子像灰色的雪一樣灑落下來,把整片天空染成灰敗的色調。
植傀的根須網路從地底暴涌而出。
暗綠色的活體網路覆蓋了荒星南側的大片區域,像一張巨大的、長滿毒刺的地毯。
綠豬群終於開始慌亂了。
最前排的幾百頭豬同時釋放出淨化力場,拼命清除那些正在滲透的病毒。
但聯軍這次釋放的病毒量太大了,而且帶著強烈的侵蝕性,不是一次淨化就能清乾淨的。
更麻煩的是,那些病毒不僅僅是在力場表面蔓延。
它們正在透過力場的能量紋路逆向侵入綠豬的身體。
綠豬們的能量翼根部,暗金色的骨板邊緣,開始出現細密的墨綠色紋路。
紋路不深,也不痛,但那種陰冷的、帶著強烈腐化氣息的感覺讓它們渾身不自在。
紫豬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它抬起蹄子,對著自己的族群傳了一道意念。
「別管淨化了。主動出擊。」
幾百頭綠豬同時動了。
它們的能量翼猛振,身形從懸停狀態驟然加速,朝著聯軍的方向沖了過去。
飛行途中,每頭綠豬周圍的心想事成力場都在瘋狂運轉,試圖扭轉聯軍的攻擊方向。
讓那些病毒原液偏轉、減速、甚至反向飛回去。
但聯軍的攻擊方式變了。
深紅之子不再發射遠端彈藥,而是直接把自己當成了彈頭。
幾十頭深紅之子個體渾身裹著暗紅色的病毒原液,像一顆顆炮彈一樣撞進綠豬的陣列。
撞上去的瞬間,它們體內的共生體核心直接過載,引爆了體內儲存的所有病毒原液。
暗紅色的毒霧在綠豬群中炸開,把方圓百米的一切都裹進了濃稠的病毒雲里。
地蜥族有樣學樣。
它們不再試圖用爪子去撕咬,而是直接把自己爪子裡的墨綠菌斑全數引爆。
菌斑炸開後變成一團團蠕動的活體菌絲,附著在綠豬的骨板和能量翼上,開始瘋狂生長。
羽民從空中俯衝。
每一隻羽民在接近綠豬的瞬間都主動撕裂了自己的飛行膜,把膜內儲存的病毒孢子全部釋放出來。
灰色的孢子云籠罩了整片空域,綠豬們的能量翼在孢子云中迅速腐化、變脆、開裂。
植傀更狠。
它們直接把根須網路延伸到了綠豬的腳下,然後所有根須同時炸裂。
炸開的根須碎片化作無數帶著墨綠紋路的活體孢子。
從地面向上涌,像漲潮一樣淹沒了綠豬群的下半身。
紫豬站在岩脊上,看著自己的族群被四面八方湧來的病毒包裹,小眼睛裡的光終於變了。
它深吸一口氣,四蹄猛蹬地面,圓滾滾的身軀從岩脊上彈射而起,沖入戰場中央。
落地的一瞬間,它釋放了自己的心想事成力場。
紫色的力場從它體內湧出,乾淨,純粹,帶著一百年養出來的醇厚力量。
力場所過之處,暗紅色的病毒原液被強行剝離、分解、消散,墨綠色的菌絲被淨化成無害的粉末,灰敗色的孢子云被吹散得乾乾淨淨。
紫豬站在被淨化出來的空白地帶中央,四蹄撐著地面,肚皮貼著岩層,小眼睛看向半空中的林夏。
「你逼我的。」
它的意念傳過來,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你以為就你會解封?」
話音落下,紫豬的身體開始發光。
暗綠色的光芒從它皮膚底下湧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濃。
它背後那對能量翼猛然張開到極致,翼展從原來的十米暴漲到近百米,每一根翼骨上都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周圍的力場膨脹了十倍,百倍,千倍。
紫色的光芒和暗綠色的光流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層濃稠得幾乎凝成實體的能量場。
然後它抬起蹄子,對著自己身後的綠豬群,傳了一道指令。
「做夢。」
幾億頭綠豬同時閉上了眼。
幾百頭在前線的綠豬同時閉上了眼。
紫豬自己也閉上了眼。
戰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綠豬的身體同時開始發光。
那種光不是光合作用的綠光,也不是心想事成的暗綠流光。
那是一種更純淨、更原始、像是從夢境最深處湧出來的淡紫色光芒。
光芒從每一頭綠豬體內湧出,在它們頭頂匯聚、交織、融合,最終在荒星南側的天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淡紫色的光球。
光球內部,有無數景象在旋轉、閃爍、生滅。
那些景象有星空,有大地,有海洋,有無數綠豬在草地上奔跑、打滾、曬太陽、呼呼大睡。
所有的景象都透著一個共同的特徵。
心想事成。
紫豬睜開眼,看向半空中的林夏。
「我的豬能在幾十公里深的地下活一百年,靠光合作用,沒陽光沒空氣,什麼都沒。」
「你覺得它們的能量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