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蜥族的大長老整個變了樣。
它的鱗片全部脫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骨質甲板。
甲板一層疊著一層，像穿了十層鎧甲。
甲板的縫隙間不斷滲出墨綠色的粘液，粘液滴在地上，立刻腐蝕出冒煙的坑洞。
它的前肢變得極其粗壯，爪尖的合金結構被一層暗紅色的生物合金覆蓋，硬度高得離譜。
它的尾巴末端裂開，露出了裡面螺旋狀排列的骨質利齒。
羽民的變化最顯眼。
它們的翅膀不再是鳥類的羽毛結構，而是一整片巨大的、暗紅色的飛行膜。
飛行膜半透明，裡面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血管狀網路在搏動，把病毒原液輸送到膜的每一個角落。
膜的表面覆蓋著灰敗色的鱗片，鱗片邊緣有鋸齒。
每隻羽民的頭上都長出了角質的冠，冠的形狀各不相同，有的像鐮刀，有的像樹杈，有的像珊瑚。
它們的爪子變成了三趾的利爪，趾尖的弧度正好能扣住獵物的骨頭。
植傀的根須網路在瘋狂膨脹。每一根根須都變粗了數倍，表面覆蓋著墨綠和灰敗交織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根須表面蠕動，像無數條細小的、正在遊動的蟲子。
根須的末端裂開成花狀，花心裡噴出大量帶著病毒孢子的粘液。
整個荒星的地表都在蠕動，像是一層活著的、正在呼吸的皮膚。
聯軍完成了蛻變。
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十息。
紫豬的豬群那邊，淡紫色的夢境光球還在釋放淨化光芒。
但這次淨化光芒掃過聯軍的新形態時，效果大打折扣。
暗紅甲殼表面浮現出一層薄膜，把淨化之力擋在外面。
墨綠菌斑被淨化掉一部分，但立刻就有新的菌絲從甲殼縫隙里鑽出來補上。
灰敗孢子被衝散，但散開的孢子很快重新凝聚，變得更濃，更密。
紫豬站在岩脊上，小眼睛裡的光徹底變了。
它看著那群已經徹底不像它認識的那個聯軍的怪物。
看著它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病毒紋路和生物裝甲。
看著它們正在蠕動的根須網路和正在搏動的飛行膜。
它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自己的族群傳了一道意念。
「全力做夢。把夢壓過去。」
幾億頭綠豬同時閉上了眼。
淡紫色的光芒猛然暴漲，夢境的力量開始實質化。
光球內部那些旋轉的景象開始往外溢位，變成半透明的、帶著實體的幻象。
有綠豬在草地上打滾的幻象，有綠豬在曬太陽的幻象，有綠豬在呼呼大睡的幻象。
那些幻象從光球里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朝著聯軍的方向壓過去。
然後初動了。
它沒有再等，沒有再試探。
它直接衝進了那片夢境幻象的潮水裡。
暗紅甲殼表面的薄膜在接觸到幻象的瞬間開始劇烈震顫，薄膜和幻象之間爆發出密集的閃光。
薄膜被一層一層剝離，但初的速度絲毫沒有減慢。
它穿過幻象，穿過光球的外層，直接撞進了那片淡紫色的光芒核心。
它抬起爪子，對著紫豬的方向，狠狠揮下。
爪尖的骨刃彈出，裹著暗紅色的病毒原液和墨綠色的菌斑脈絡，在淡紫色的光芒中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道口子像被劃破的綢緞，從核心處朝著邊緣迅速擴散。
淡紫色的光芒開始不穩定地閃爍，光球內部那些旋轉的景象變得扭曲、破碎、消散。
紫豬的豬群慌了。
幾百頭在前線的綠豬同時睜開眼，拼命釋放淨化力場，試圖把初推出去。
但初的甲殼太硬了，薄膜雖然被一層一層地剝離，但每一層剝離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淨化能量。
而初體內的共生體核心在瘋狂運轉，不斷生成新的薄膜補上。
其他深紅之子跟著沖了進來。
地蜥族從兩翼包抄，爪子上的菌斑在紫色光芒中拖出長長的、腐蝕性的軌跡。
羽民從高空俯衝，飛行膜撕裂空氣帶出尖銳的嘯聲，病毒孢子像灰色的雪崩一樣傾瀉下來。
植傀的根須網路從地底暴涌而出，把地面變成蠕動的毒毯。
紫豬的豬群在夾擊下開始崩潰。
最前排的幾百頭綠豬的力場先被撕碎，然後是能量翼，然後是骨板。
初的骨刃切開一頭綠豬的胸口，暗紅病毒原液灌進去。
那綠豬的身體在半空中抽搐了幾下，然後從內部炸開，暗紅色的血肉混著墨綠菌斑四散飛濺。
戰場變成了單方面的碾壓。聯軍的第二次進化形態在戰鬥力上和綠豬群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紫豬的豬群雖然數量龐大，但前線的幾百頭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清空。
後方的豬群還沒來得及補位，聯軍的第二波衝擊已經到了。
整個荒星都淪為了兩個文明的戰場。
遠處的機械生命、人類玩家、水族殘部，還有那些零散的小種族，全都被卷進了餘波里。
初的甲殼在衝鋒時撞碎了沿途所有擋路的岩石。
地蜥族大長老的菌斑在行進中把地面腐蝕出一條深溝。
羽民的孢子云隨風擴散，飄到哪裡哪裡就變成了灰敗色的死地。
植傀的根須網路像一張巨大的、正在收緊的網，把整片區域裹在裡面。
那些還沒被徹底毀滅的種族和玩家，在餘波的衝擊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的被初衝鋒時帶起的衝擊波震碎了內臟。
有的被地蜥族大長老的菌斑粘上，幾息之內就腐爛成了枯骨。
有的被羽民的孢子云罩住，皮膚下長出灰敗色的蘑菇。
有的被植傀的根須纏住，活活拖進地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人類玩家的方陣在孢子云的邊緣撐了不到半炷香。
火繩槍的彈藥打在暗紅甲殼上連痕跡都留不下，長矛手被地蜥戰士一巴掌拍飛出去，撞在山壁上碎成肉泥。
那個穿軍裝、臉上有疤的中年男人站在方陣最後面。
看著自己計程車兵成片倒下，嘴唇哆嗦了幾下。
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丟掉了手裡的武器，轉身就跑。
沒跑掉。
植傀的根須從地底鑽出來，纏住了他的腳踝。
他低頭看了一眼，連掙扎都沒掙扎，就被拖進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