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學而不思則罔,不思不學則爽
珩一真人連忙看向霽雲真人,探究道:「霽雲真人啊,如果我沒記錯,顧星今年十五歲了吧?可她卻能有煉火元丹的本事,難不成她已經有金丹期了?」
霽雲真人心裡咯瞪了一下,一直以來他都很低調,不敢到處聲張,就是擔心別的宗門或長老會想方設法把這好苗子搶去,沒料到竟會在這種情況下被暴露了出來。
他點了點頭,如實道:「確實如此,星兒她已經是個金丹期的修士了。」
珩一真人一聽,眼中閃過一抹驚艷,隨即又搖了搖頭:「原來這孩子,已經金丹期了啊。
當年玄青宗的招徒大會,出了兩個千年難得一遇的修仙苗子,一男一女,且都是奶娃娃。
當時霽雲真人所在的第六峰剛成立不久,於是便不擇手段哄顧星入他師門。那時的顧星不過是個五歲娃娃,根本招架不住誘惑,便入了第六峰。
打那之後,雖然沒有聽聞顧星的消息,但第六峰屢創佳績倒是真的。
所以他沒想到,顧星之前的修為已經金丹期了。更沒想到第六峰把顧星養得這麼差!
他不由惱怒:「你這個師尊,當真是殘忍啊,就算她天賦異稟,你怎麼捨得讓她燃燒修為去煉火元丹呢?而且她還墜入了寒冰池,現在修為,只有鍊氣期了!」
「你說什麼!?退到鍊氣期!?這怎麼可能!?」霽雲真人慌了神,他本來想著委屈顧星犧牲一個小境界去煉丹並無大礙,畢竟她天賦異稟,不出一年便又能修回來。可這一跌怎麼就跌至鍊氣期了呢!?
珩一真人嘆了一聲:「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負責的師尊。當年要不是她堅持選你,我是真想收她入我門下。你們讓她消耗修為煉丹也就罷了,還不把人看好,竟然被人推進了冰池裡。」
珩一真人咬了咬牙,終是把不滿壓了回去。這到底是別人的弟子,輪不到自己說話。
他話鋒一轉:「罷了,我給小姑娘開點藥,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吧,這修為啊,只能等日後身子骨好了,再慢慢修煉了。」
聽到日後還能修煉回來,霽雲真人當即鬆了一口氣。
他連連點頭應是,而後將人送了出去。
回來後,他看著床上的顧星,嘆了口氣:「星兒啊,這件事情,確實是為師不對。為師不該這麼急功近利,讓你去煉丹。日後,為師定會好好補償你。對了,你煉的火元丹呢?」
顧星盯著霽雲真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在夢裡,師尊也是和現在這般偏心。
自己的修為從金丹期退至鍊氣期,一句為師不對」就輕飄飄帶過,沒有追究,沒有懲罰,更沒有人替她討回公道。
蘇清婉依舊被護在所有人身後,乾乾淨淨,毫髮無損。
在夢裡,顧星想都沒想,立刻把火元丹掏了出來,分給了大家。可如今想來,這些人根本不配自己消耗修為煉的丹藥!
想到這裡,顧星的指尖微微收緊,刻意委屈道:「抱歉師尊,不是我不想給,實在是...給不了。」
「什麼意思?」,霽雲真人當即一愣,他下意識皺起眉,語氣里多了幾分不悅,「為什麼給不了?」
顧星又沉默了,眼睛還是赤裸裸地盯著蘇清婉。
是的,她在思考,如果是蘇清婉,她會怎麼做呢?畢竟自己無論說什麼,師尊都會發脾氣。
霽雲真人瞧見這一幕,心中不由多了幾分猜測。
他皺起眉頭,看向蘇清婉:「婉兒,你搶的丹藥,該不會是火元丹吧!?」
蘇清婉一聽,忙不迭地搖頭:「不是的,師姐給我的就是固元丹,不是什麼火元丹!」
顧星有些不滿地撅了撅嘴:「首先,不是我給你的,是你搶的走的,你不要瞎說。其次,我根本沒告訴你那是什麼丹,你為何一口咬定是固元丹?」
「那是因為...因為...」蘇清婉低下頭去,慌亂地攪著衣角。
「婉兒,你可是有什麼苦衷?」霽雲真人嘴上說著,可臉上已經開始有些不耐煩。
眼看形勢不太對勁,蘇清婉直接抹著眼淚,哇哇大哭了起來:「我擔心師姐醒不來,所以把丹藥拿去換了錢,給師姐買了草藥,那人和我說這丹藥就叫作固元丹!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問那人。」
「你說什麼!?你把丹藥給賣了!?」霽雲真人氣不打一處來,趕緊追問道,「你賣給誰了?」
「就是山腳鎮子那個掛了黃色旗子的當鋪,我聽大家都叫那掌柜叫錢三。」
「你!」霽雲真人伸手指向蘇清婉,猛地一頓,「你糊塗啊你,竟然把東西賣給錢三!那傢伙是出了名的老油條,火元丹的價格,是固元丹的百倍不止!他看到你這個女娃娃,自然是要宰你一頓,怎麼可能告訴你那是火元丹!」
「百倍!?」蘇清婉立刻急了,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那怎麼辦...
吳皓猛地握拳:「真是豈有此理!那個錢三作惡多端,我看他就是瞧小師妹純真,才這般欺負人。師妹你放心,我這就去找錢三,把丹藥給要回來!」
顧星一聽,當即挑了挑眉:「你們找他也沒用,錢三那傢伙肯定會一口咬定自己收的就是固元丹,你若要回去,說不定他還要出天價把固元丹賣給你。」
吳皓一愣,但仍不死心:「不去去怎麼知道!」
說罷便跑了出去。
幾個師兄見狀,也顧不上再多說什麼,匆匆轉身追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不過片刻,原本還圍滿人的房間,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顧星靠坐在床頭,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以及窗外暗下去的天色,更堅定了日後擺爛的決心。
從前師門裡的人都夸自己有天賦,能力強,所以她誤以為自己在大家眼裡很重要,也在努力表現。
可如今自己修為跌了這麼多無人關心,蘇清婉被人騙了,一個兩個立刻著急的不行。
顯然,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蘇清婉才對!
那以後,這為師門挑大樑的重任就交給蘇清婉了,她只想當一攤爛泥。
學而不思則罔,不思不學則爽,想到這裡,顧星總算理清了自己那混亂的思緒,隨後起身,走到了鏡子前面,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