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映出了一張美人胚子,烏髮雪膚,紅唇杏眼,帶著些未褪去的稚氣,與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顧星看著鏡中的自己,開始盤算著日後該怎麼做。
雖然她已經打算擺爛了,可是夢裡自己那一身本領要是不要了,還怪可惜的。畢竟這個夢無比清晰,就連那些功法,都歷歷在目。
要不隨機抽取一位幸運弟子,傳授自己夢中畢生絕學給他?畢竟好東西不能就這麼浪費了。與其被蘇清婉當踏板,不如成全一個有需要的人。
*
另一邊,珩一真人也回到了長生閣。
夜色沉沉,整座長生閣卻依舊燈火通明。
張一衡踏入閣中後,將手中的藥箱隨意放到一邊,便徑直朝頂樓走去。
越往上,周遭越安靜。直到最後一層時,整條長廊已經聽不見半點人聲,只剩靈陣運轉時若有若無的低鳴。
張一衡抬手推開房門,剎那間,一股濃厚的妖氣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一座巨大的白玉台靜靜懸浮於半空,四周金色符文流轉,將那股渾濁的妖氣死死壓制其中。
而白玉台旁,正站著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手中法訣不斷變幻,替玉台之上的人穩固經脈。
白玉台上,躺著一個少年。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眉骨清絕漂亮,面容尚帶幾分未褪去的青澀,只是此刻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周遭被妖氣所包圍,雙目緊閉,眉心微蹙,薄唇因痛苦而失了血色。
白髮老者察覺到張一衡來了,便緩緩收了法術。
與此同時,少年周遭的妖氣,也被壓了下去。
「你來啦?」老者長長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疲憊。
張一衡來快步上前,低頭看向白玉台上的少年,神色跟著沉了下來。
「老王,燈洺如今是什麼狀況?」
白髮老者搖了搖頭:「這次情況比以往嚴重。我給他加固了封印,他身上的妖氣暫時被控制住了,但這點封印怕是封不了多久,老夫要再想些別的辦法。只是老夫就納悶了,你又帶他幹嘛去了?怎麼又把妖力給放出來了!?」
張一衡皺著眉頭:「說來話長,他在做任務的時候為了救人,沒控制好,釋放了點妖力。」
白髮老者聞言,又心疼地低頭看了少年一眼,目光里滿是惋惜。
「這小子靈根純粹,劍骨天成,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好苗子。而且他心存正義,若能正常修煉,踏入仙途,日後必能問鼎大道。可惜……」
他頓了頓:「當年被你拿去當了封印妖魔的媒介。」
張一衡來聞言,神色複雜:「我何嘗不心疼這孩子?可當年,那妖魔已經連屠三個村莊,死傷數千人。我若不封印他,只怕整個凡界都要遭殃。」
「我明白,畢竟白溟是被稱為上古魔煞的妖物。」老者望向白玉台上的少年,目光複雜,「也虧得這孩子根骨極佳,經脈天生強韌,才能勉強承受白溟的力量,讓你成功完成封印。換作旁人,只怕封印尚未開始,便已經爆體而亡了。」
他說著,忽然又嘆了口氣。
「可是這封印越來越鬆動了,每次燈洺用武過度都會動搖封印,再這麼下去,老夫也不知道還能撐幾年。這段時間就不要讓他外出做任務了,以免調動靈力的時候又被白溟有機可乘。」
張一衡垂下眼,看著臉色蒼白的裴燈洺,滿是無奈:「我也不想他出任務,只是若不讓他找點事做,他便終是將自己鎖在小黑屋裡頭。你知道的,自從被封印後,他的性子就愈發冷淡,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的笑容了。」
「那你就給他安排點宗門裡的任務,別到外面打打殺殺嘛!再這樣下去,妖力又被放出來了怎麼辦?我又不可能時刻待在宗門。」
說罷老者話鋒一轉,又問道:「話說,這事五年了,你真不打算將此事如實告訴宗主?也許宗主會有辦法呢?」
張一衡搖了搖頭:「不必了。若被旁人知道他體內被封印著白溟,你覺得他還能待在玄青宗?我不認為宗主會幫燈洺,反而會將燈洺禁錮起來。」
老者聞言,點了點頭:「這倒也是,隨你吧,老夫就先回去休息了。等裴燈洺醒了讓他來找我,我給他布置點宗門內的簡單任務,別老出去打打殺殺。」
「好,多謝了。」
老者走後,張一衡在少年身邊坐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的少年,心裏面全是愧疚。
當年那場招徒大會,裴燈洺毫不猶豫選擇了自己的第三峰,可自己卻親手把這個天才少年推入深淵。
是他親手將那麼強大的妖物封印在少年體內,而當年的他,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孩子。
可眼看裴燈洺體內的封印越來越鬆動,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張一衡低下頭去,只能祈禱會有神跡出現,保住這孩子。
*
蘇清婉那邊,幾個師兄護著她,一路氣勢洶洶地下了山,直奔錢三的鋪子。
幾人臉色都不好看。
可誰知,等他們趕到時,天色已暗,鋪子大門已關。無奈之下,眾人只能壓著火氣,決定第二日再來。
他們不知道錢三鋪子關門時間實屬正常,畢竟平日裡師門有什麼雜活累活都是顧星在干,這種小事他們自然不會知道。
而顧星早就猜到他們會碰壁,因此翌日,她起了個大早,趕在師兄和蘇清婉到達前,喬裝打扮了一番,把真正的火元丹以三百顆上品靈石的價格賣給了錢三。
第二天,當蘇清婉幾人匆匆趕到錢三鋪子裡的時候,錢三一口咬定自己收的是固元丹。至於火元丹,他鋪子裡也有,若想買,則需給當初她收蘇清婉固元丹時兩百倍的價格。
如此一來,霽雲真人和幾個師兄更堅定地認為蘇清婉賣的就是火元丹。蘇清婉有苦說不出,甚至跟著一起懷疑起了錢三。
可這火元丹對於正處於修煉瓶頸的幾人實在是太重要了,最後他們只能忍痛拿出自己半幅身家,一人買了一顆。
離開鋪子時,眾人的臉色都黑得嚇人。
尤其是霽雲真人,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錢袋,只覺得心都在滴血。
終於,他再也壓不住怒火,當街便訓斥了起來。
「蘇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