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味道怎么喝著怪怪的……」
趙臨川看了看杯子裡剩下的半杯橙汁,隨手放在了床頭的柜子上。
隨即他又看向小舞,好奇地問道:
「這麼晚了你還打扮這麼漂亮幹嘛?」
「要和竹清出去逛街啊?」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小舞有些心虛地說了一句,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趙臨川的臉。
「哥?!」小舞忍不住驚撥出聲。
趙臨川的整張臉在短短几秒之內變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一根一根地凸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劇烈地涌動。
他只覺得口渴難耐,嘴唇發乾,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他下意識地伸手又端起那杯橙汁,仰頭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澆滅體內那把越燒越旺的火,反而像是在火上澆了油。
那杯橙汁下肚的瞬間,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一股狂暴的熱流從他的體內炸開,以不可阻擋之勢沖向他的五肢百骸。
他的理智在一點一點地被吞噬,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模糊,整個人如同一隻發狂的野獸,隨時都可能失控。
「小舞……你給我喝了什麼?」
趙臨川咬著牙,雙手死死抓著床單,他在竭盡全力地遏制自己,可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抵擋的。
「哥,我來幫你。」
小舞不敢回答,她低著頭,咬著唇,直接來到趙臨川面前,膝蓋觸地,跪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剛抬起頭準備有所動作,身體卻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定在那裡。
「天、天吶……這、這讓我怎麼辦……」
「它已經趕上我的手臂粗細了……我『拿』不住它啊……這讓我怎麼吃下去……」
「小舞!」
趙臨川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了,他的瞳孔中滿是血絲,目光落在小舞身上,那目光熾熱得像是要燒穿什麼。
他的手抬起來,朝小舞伸過去,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將要觸碰到她的那一刻,趙臨川忽然覺得後頸一痛,伸出的手臂無力地落下,身體不由自主地軟了下去。
「主、主上……」
小舞驚慌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在趙臨川身後的銀色身影。
「不是讓你照顧好他嗎?」那銀髮女子挑著眉頭,目光從趙臨川身上移到小舞臉上,「你就是這麼照顧他的?」
「主、主上,您快別說了。」小舞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指了指床上的趙臨川,「我……我必須替他『解毒』,不然他可能要『爆體而亡』了。」
那銀髮女子的目光落在那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拿什麼給他解毒?」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還不退下!」
「我……」
小舞還想再說些什麼,嘴唇翕動了兩下,可話還沒出口,就被那銀髮女子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無奈之下,她只能低下頭,咬著唇,灰溜溜地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她鼓起勇氣,語氣急切地說道:
「主上……他、他的『脖子』哪裡比較敏感……」
說完,她猛地拉開門,逃也似的沖了出去,房門在身後「砰」的一聲關上了。
…
小舞走後,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那銀髮女子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趙臨川。
他已經快要「爆開」了,即使已經昏迷過去,可他的眉頭依然緊鎖著,像是在承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
那銀髮女子沉默了片刻,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彎下腰,伸出雙手,將趙臨川抱了起來。
她將他在床上擺正,讓他平躺著,又伸手幫他理了理散落在額前的碎發。
「這個蠢貨。」她嘴裡嘟囔了一句,「我原本打算等他進入魂聖等級後,再來採補他的……」
她搖了搖頭,伸手解開了自己銀色長裙的系帶。
裙擺從肩頭滑落,無聲無息地堆在腳下,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將她的每一寸肌膚都染成了銀白色。
她的身材完美得不像凡間之物,每一根線條都像是被造物主用尺子量過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那銀髮女子提起膝蓋,緩緩爬上了床,坐到了搖床上。
「哼——」
一聲悶哼從她唇間溢位,她咬住了下唇,眉頭微微皺起。
在適應了片刻後,她開始在搖床上緩緩晃動起來。
…
門外。
小舞將耳朵緊緊貼在門上,整個人幾乎要貼到門板上了。
她的臉上寫滿了後怕,今天要是她的主上不來,就憑她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幫趙臨川解毒,差點就釀成了大禍。
「主上,你可一定要對我哥溫柔點啊……」
她輕聲呢喃著,耳朵緊緊地貼著門板,想要聽清裡面的動靜。
屋內,那銀髮女子眉頭微蹙,側頭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她抬起一隻手,指尖彈出一道柔和的光芒,一道隔音屏障無聲無息地展開,將整個房間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怎麼突然沒聲了?」
小舞收回了耳朵,疑惑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主上已經結束了嗎?」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緩緩拉開了房門。
只是一條縫,只是那么小的一條縫。
可就是那一條細細的縫隙里透出來的畫面,讓她瞬間面紅耳赤,像是被人往臉上潑了一盆開水。
小舞的瞳孔地震似的顫了一下,手指一抖,門「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她背過身,靠在房門上,後背貼著冰涼的門板,胸口卻像是有火在燒。
「不愧是主上……」她喃喃自語,「她竟然能吃得消……」
她緩緩蹲下了身子,雙手抱膝,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
「都怪我……」
「今天,我就留在這裡給他們把門吧……」
…
七天後,牡丹花園外。
唐三有些憔悴地坐在一個茶攤的桌子前,面前的茶水早就涼透了,可他卻一口也沒喝。
他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團烏青,衣服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七八天沒睡過一個整覺。
他已經在這裡守了足足七八天了,白天盯著牡丹花園的正門,晚上就窩在對面的小旅館裡,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大門。
可這七八天以來,他連趙臨川他們的影子都沒見到過。
那三個人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走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