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了。
月亮已經偏西,掛在半空中,比之前小了一圈,光芒也柔和了許多,像是燃了一整夜的蠟燭,已經到了最後的光景。
趙臨川正腳步輕快地走在村間小路上,心情十分的歡喜。
唐昊死了,六塊魂骨也到手了。
一個封號斗羅,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隕落在了他的手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嗷嗷!嗷嗷!嗷嗷——!」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尖嚎聲從某個方向傳來,撕破了夜的寧靜,沒入了趙臨川的耳中。
那聲音尖銳而悽厲,一聲接一聲,中間幾乎不帶停頓的,像是有誰在用鈍刀一刀一刀地割著什麼活物的喉嚨。
「什麼玩意?殺豬呢?」
趙臨川嘀咕了一句,順著聲音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一處燈火通明的院落。
那院落在村子的東頭,離主路有一段距離,四周沒有鄰居,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菜地中間。
院牆是用土坯壘的,不高,剛好能遮住裡面的情形,但遮不住聲音。
院門緊閉,裡面燈火通明,亮得像是白天。
「不對啊,這也不像是在殺豬啊。」
趙臨川停住腳步,歪著頭觀望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
「誰家殺豬能讓豬嚎叫這麼久?總不能是拿刀背在殺豬吧?」
帶著疑惑,趙臨川放輕了腳步,順著聲音,悄無聲息地摸索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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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趙臨川順著聲音來到了那處院落的外面。
「嗷嗷!!嗷嗷!!嗷嗷——!!」
那聲音震耳欲聾,比之前更大了,像是有人在院子裡放了一百個哨子同時吹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臊味,混著汗臭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趙臨川皺了皺鼻子,嘀咕道:「這裡面的人到底在做什麼?吃活豬嗎?」
樹枝微微晃了一下,落下幾片枯葉。
趙臨川穩住身形,撥開面前幾片擋視線的葉子,探出頭去,將目光投向了院子裡面。
「讓我看看,到底是怎麼個……」
「臥、臥槽……」
「這、這這……」
「戴、戴沐白他們……」
趙臨川定睛看去,可他剛看見院內的情景,便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月光下,院內的景象一覽無餘。
只見院內,戴沐白和馬紅俊二人正在「殺豬」。
戴沐白半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按著一頭足有他半人高的黑色母豬。
那隻母豬的四條腿正在拼命地蹬著,身體劇烈地扭動,嚎叫不止。
馬紅俊站在一頭母豬的後面,整個人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
弗蘭德和趙無極二人則是站在前方,幫他們死死地按住那些胡亂掙扎的母豬。
而在院子的角落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頭已經失去生息的母豬屍體。
從那些屍體的數量和僵硬程度來看,戴沐白二人已經「殺豬」殺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嗷嗷——!!」
又是一聲悽厲的嚎叫,那頭被按住的母豬拼命地掙扎了一下,四條腿在空中亂蹬,蹄子險些踢中趙無極的下巴。
趙無極往後一閃,罵了一句什麼,然後又按了回去。
屋子裡,隱約還能聽見奧斯卡「被豬殺」的聲音。
那聲音和外面的「殺豬聲」不太一樣,斷斷續續的,像是什麼東西被堵住了嘴,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
「和奧斯卡一起待在屋子裡面的是……是人!」
「不對!不止一個……」趙臨川的瞳孔又震了一下。
他透過敞開的窗戶,隱約看見屋子裡有好幾道人影在晃動。
「這學院絕對不能再待了……」趙臨川喃喃自語道,「必須要儘快離開才行。」
說完,他穩了穩心神,深吸一口氣,然後從魂導器中取出了一顆留影石。
這是寧榮榮給他的,可以記錄下真實的影像,留作證據之用。
給的時候寧榮榮還笑嘻嘻地說「你以後要是偷吃被我抓住了,可別怪我用這個威脅你」,他當時沒當回事,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也不知道榮榮給的這個東西好不好使,試試吧……」
…
一個時辰後。
天光放亮。
院子裡的屍體又多了幾具。
趙臨川站在樹上,一隻手扶著樹幹,另一隻手掂了掂手中的留影石,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惜了,小癟三不在。
「要不然這事我能威脅他一輩子……」
「唉……」
他嘆了口氣,將留影石小心翼翼地收回魂導器中,隨即縱身一躍,從樹上輕飄飄地落了下來,然後朝著史萊克學院的方向走去。
…
片刻後。
宿舍中。
趙臨川剛一進門,便被等候多時的小舞迎了上來。
她一直沒睡,從趙臨川離開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他回來。
她的眼珠通紅,布滿了血絲,像是哭過,又像是熬了一整夜沒合眼。
面色憔悴,嘴唇有些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透支過一樣。
看見趙臨川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哥……」
兩行清淚從小舞的眼中流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洇開兩朵小小的水花。
「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
「怎麼會。」趙臨川伸手摸了摸小舞的頭,「我這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嗎?」
他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帶著她朝臥室走去。
「來,跟我來,我跟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次你哥我可是賺大了,我在那個封號斗羅身上撬下來足足六塊魂骨。」
「而且還是六塊年限和品質都極高的魂骨……」
「真的嗎?」小舞依偎著趙臨川,半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你真的殺死了一個封號斗羅?」
「那當然。」趙臨川溫聲說道,「不僅如此,我回來的時候還撞見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麼事?」
「等會你把竹清她們喊起來,我慢慢說給你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