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用不到它。」小舞臉不紅心不跳,表情真摯得毫無破綻,「其實我和我哥,是來自一個上古宗門。」
「這些魂骨在外面確實算得上是稀世珍寶,可是在我們宗門裡,它們並不算什麼稀罕東西。」
「要不然的話,你想想,我哥他怎麼會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兩塊五萬年魂骨送給你們?」
「換成普通的魂師,哪怕是封號斗羅,也不可能這樣隨意吧?」
朱竹清聞言微微一怔,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她心裡那個一直存在的疑問,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趙臨川的千年第二環,萬年第三環,明明只是魂王級別的魂力等級,卻擁有足以與封號斗羅相抗衡的力量。
這些事她雖然從未當面問過,但心裡不是沒有疑惑的。
一個普通出身的魂師,不可能做到這些。
而一個來自上古宗門的神秘傳人,卻讓一切不合理都變得合理了。
「怪不得。」
朱竹清低聲說,語氣里沒有半分懷疑,只有一種終於解開謎團後的釋然:
「怪不得你們能拿出那種讓人瘋狂的仙草,怪不得臨川能以千年第二環、萬年第三環的配置修煉至今,明明才魂王級別,卻已經擁有了封號斗羅級別的力量。
「原來你們是來自上古宗門,這世上,果然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隱秘存在。」
「對,對,沒錯!就是你說的這樣!」小舞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暗暗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早就把說辭想好了,等將來時機合適了,她就回一趟星斗大森林,讓大明和二明去把那些隕落的強大魂獸所遺留的魂骨全部挖出來。
到時候,一切都能圓回來,誰也不會發現現在的這番話里藏了多少水分。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小舞拍了拍朱竹清的手背,順勢將那隻玉盒往她懷裡又推了推,「你就快收下吧。」
「我來替你和榮榮護法,你們安心融合魂骨和仙草,等融合完成之後,給臨川一個大大的驚喜,怎麼樣?」
朱竹清看著小舞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有那個真誠得讓人無法拒絕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終於不再推辭。
她雙手托著那隻玉盒,將它鄭重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彎腰朝小舞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小舞。」
她直起身,猶豫了一下,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我想給我姐姐寫一封信,讓她來這裡找我。」
「你覺得怎麼樣?我不能再讓她一個人待在那個地方了。」
「這個嘛……」小舞聞言摸了摸下巴,眼睛轉了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歪著頭反問道,「你姐姐是不是也和你一樣,是個大奶貓?」
「額……?」
朱竹清被她這個問法噎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的表情,哭笑不得地解釋道:
「我姐姐和我一樣,都是幽冥靈貓武魂的擁有者。」
「我們朱家的傳承武魂都是一樣的,不存在什麼……什麼大不大奶貓的問題。」
「這個……嗯……」小舞猶豫了一下,極不情願地點了點頭,「那好吧。剛好我和我哥在天斗城外面有套房子,可以先讓她住在那裡,藏在那裡。」
「太好了!」朱竹清激動地跳了一下,然後一把抓住小舞的手腕,眼睛裡迸發出明亮的光芒,「小舞,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我朱竹清的地方,我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好啦好啦,什麼赴湯蹈火的,說得那麼嚇人。」小舞被她這副鄭重的樣子逗得笑了起來,擺了擺另一隻手,語氣輕鬆地催促道,「快去吧,再不融合魂骨,天色都要亮了。」
「我這就去!」
「記得替我保密哦~~」
「嗯嗯……!」
朱竹清重重地點了點頭,側身將桌上兩隻玉盒一起攏進懷裡抱緊,然後轉身快步朝寧榮榮的營帳走去。
帳簾被掀開,又被放下。
帘布晃了幾晃,歸於平靜。
小舞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淡淡地笑了笑。
她彎下腰,將木桌上的杯盤酒壺一件件收拾起來。
碗碟被擦乾淨摞好,酒壺被拎去溪邊涮了涮,桌子被抹布擦過一遍,一切都被她利利落落地歸置妥當。
正當小舞將一切都收拾妥當,準備鑽進帳篷里和趙臨川好好地親熱親熱時,一道銀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沒有腳步聲,沒有魂力波動,沒有任何預兆。
那道身影就那麼憑空立在了篝火與營帳之間,像是她本來就一直站在那裡,只不過剛才沒有人能看見她一樣。
月光落在她銀色的長髮上,泛起一層波光粼粼的冷輝。
她的面容美得不像凡間之物,卻也不帶絲毫凡間的溫度。
「主……主上。」小舞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低下了頭,「您……您怎麼又來了?」
銀龍王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側過頭,隔著帳篷的帘布朝裡面望了一眼。
「他最近狀態怎麼樣?」銀龍王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問道。
「他狀態很好。」小舞老老實實地回答,不敢有絲毫隱瞞,「已經好幾天沒有那個……沒有『動作』了,子彈應該已經壓滿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試探著問道:「您要去『品鑑』一番嗎?」
銀龍王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她的目光在小舞的臉上划過,然後淡淡地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他最近很喜歡吃麵包嗎?」
「啊……?」小舞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那不值錢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袋裡橫衝直撞,最後化作一張憋得通紅的小臉和一句結結巴巴的回答:
「這個……這個……嗯……好像……是、是吧?」
「哼。」銀龍王冷哼一聲,沒有言語,然後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營帳走了過去。
小舞看著銀龍王那頭傾瀉如瀑的銀髮在她面前晃過,以及那道完全不打算商量一下的背影,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松垮了下去。
她的肩膀往下一塌,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站在當地一臉的欲哭無淚。
她攢了好幾天的「糧食」,好幾天,每天忍著「嘴饞」,忍住不去纏趙臨川,就等著今晚寧榮榮和朱竹清都去閉關了,她要一個人吃個飽。
結果呢?
箭在弦上了,她的主上從半路上殺了出來,比劫道的還準時!
「主上……」她可憐巴巴地看著銀龍王消失在帳簾後的背影,聲音委屈地開口,「你可要對我哥溫柔一點啊……」
「他那小身板,真的經不起您老人家折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