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弗蘭德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才沉沉地開口：「小剛，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帶著史萊克的全部班底，去尋找一個擁有豐富修煉資源和正規大賽參賽資格的學院，然後加入他們。」
玉小剛似乎早就在等這個時機了。
「弗老大，你仔細想一想。」
「如果說我們嘔心瀝血培養出來的這些小怪物們，連一個真正能讓他們展現自我、名揚大陸的舞台都沒有。」
「那麼我們又怎麼去證明史萊克教學理念的正確性？又怎麼去證明他們自身的價值？」
玉小剛稍稍提高了音量，語氣里多了一份迫切之色：
「我並不是說要放棄史萊克，絕對不是。」
「我只是說……我們需要借雞生蛋。」
「借一隻肥碩的老母雞，來孵出我們史萊克這顆金蛋。」
「等這顆金蛋孵出來了，小雞破殼了，天下聞名了。」
「到那時候，誰說那隻老母雞的窩裡，養的不是我們的雞？」
弗蘭德摘下眼鏡，用袖口用力地擦了擦鏡片。
「借雞生蛋……」他咂摸著這四個字，嘴巴苦澀的像是石頭縫裡的黃連。
良久，弗蘭德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就借雞生蛋。」
他看著眼前的那片廢墟，決絕道：「只當是我弗蘭德從未有過這些……！」
…
十日後。
牛馬鎮。
家中。
秋意更深了，院子裡的棗樹已經落了大半的葉子。
趙臨川幾人回到了家中，暫時落腳，等待著去「接」回朱竹雲。
事情從五天前說起。
五日前，在寧榮榮的出謀劃策下，朱竹清給自己的姐姐寫了一封信。
信的大意是：
她已經知曉了朱竹雲這些年在星羅皇室中暗中護她周全的苦衷，感謝姐姐這些年來不動聲色的照拂，也感謝姐姐在她逃離星羅帝國時派人在暗中一路護送她進入天斗帝國。
接著她告訴朱竹雲，如今她已經在天斗帝國安頓了下來，過著不再需要提心弔膽的日子，並且找到了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她說想在最後見姐姐一面，就一面，之後便要和心上人一同歸隱山林，從此不問世事，姐妹二人或許此生再難相見。
信的末尾，為了不讓朱竹雲懷疑這封信的真實性，朱竹清在後面特意附上了幾件極為私密的小事。
這封信走的是七寶琉璃宗的特殊渠道，信送出去的時效和安全性都不成問題。
唯一不確定的是，朱竹雲收到信之後，會不會真的赴約。
「按照信上約定的時間，再有五天，就是竹清和你姐姐定下的見面日了。」趙臨川坐在院子中央的石磨上。
他微微側身坐著，一條腿踩在磨盤上，另一條腿從磨沿邊晃下來，目光從高處落下，掃過面前坐成一排的三個姑娘。
「今天吃完午飯之後，我和竹清就動身去一趟星羅帝國。」
「我和竹清離開之後，小舞你就和榮榮待在家裡好好修煉。」
「等我們回來，聽明白沒有？」
小舞脆生生地點了個頭，語氣輕快地說道：「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有我小舞在，出不了亂子的。」
「嗯。」趙臨川微微點了點頭，顯然對小舞的靠譜程度還是比較認可的。
他又偏頭看向坐在小舞旁邊的寧榮榮，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放心的意味，語氣也從一個叮囑的口吻切換成了苦口婆心的模式。
「榮榮，你這些天不准亂跑，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修煉，少給我惹禍，知道不？」
「你這話講的。」寧榮榮一聽就不樂意了，「說得跟我是什麼混世魔王一樣。」
「拜託，我可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出門在外最講究的就是修養和體面，你能不能不要總拿那種看待問題兒童的眼神看著我？」
「不是混世魔王也差不多了。」趙臨川完全不吃她這套，繼續苦口婆心地念叨著。
「我就怕你仗著自己剛融合了那塊智慧頭骨，覺得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跑到外面去試拳腳。」
「你那個『九彩極光』是猛，但你現在的精神力駕馭它還不夠熟練。」
「你要是因為逞強暴露了魂骨的存在，會惹來多大的麻煩，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
「我又不傻。」寧榮榮翻了個白眼，她正了正身子，語氣認真地說道：「魂骨那麼稀有敏感的東西，我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拿出來顯擺？」
「就算你不提醒我，我也不會濫用，要是把身懷高年限魂骨的訊息泄露出去，別說是路邊的散修了，就是大陸上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家族都會聞著味兒撲過來。」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我是寧風致的女兒，也照樣會惹來天大的麻煩。」
「你放心吧，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知道就好。」趙臨川聽完這番話，終於徹底放下了心裡那塊石頭。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嘴角浮起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行了，解散。該幹嘛幹嘛去。」
「我去做飯。」小舞站起身來，對著寧榮榮二人安排道：「榮榮來幫忙，竹清去林子那邊弄些野味回來……」
…
約莫一個半時辰後。
日頭微微西偏。
吃飽喝足之後，趙臨川一行四人走出了小鎮範圍，來到了鎮外那條官道的岔路口。
道路兩旁的野草有一人多高，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偶爾驚起幾隻藏在草叢裡的雀鳥，撲棱著翅膀飛向遠處的山脊。
「好了，送到這裡就行了。」趙臨川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前來送別的小舞和寧榮榮二人，「切記，沒事不要出去亂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修煉。」
「尤其是你，榮榮，我真的不是在嚇唬你。」
「哎呀！你不要再囉嗦了！」寧榮榮終於是爆炸了。
她用力舉起雙手，兩隻手掌啪地拍在耳朵上，把耳朵捂得嚴嚴實實，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你要是再說，我耳朵裡面都要起犟子了！」
「你說不煩，我都聽厭了！」
「你從昨天晚上就開始說，今天早上又說，剛才吃飯的時候又說了兩遍，現在又說。」
「我的好哥哥，你是不是真把我當成三歲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