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臨川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火狼供奉與空氣鬥智鬥勇的全過程。
他抬起右手,五枚魂環在他周身緩緩旋轉,語氣淡然地開口道:
「第二魂技——一葉知秋。」
霎時間,一道枯黃色的流光從虛空中無聲地凝練而出,不緊不慢地飄向了那個正嘶吼著狂轟濫炸的老人。
流光拂過火狼供奉的身體,那原本燃燒如焰的橘紅色鬃毛,在流光拂過的區域肉眼可見地褪了色。
鬃毛的光澤黯淡下去,顏色的飽和度迅速流失,原本鮮亮的橘紅色變成了一種乾枯發白的、類似於存放了太久的舊棉絮的灰敗色。
火狼供奉對此毫無察覺,他什麼都看不到,也什麼都感知不到。
火狼供奉揮舞魂技的動作漸漸慢了下去,他咬牙繼續維持著魂力的輸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趙臨川的眼裡,已經是一棵正在從內部慢慢枯萎的老樹。
「魂骨技·萬木牢籠——」
趙臨川的第二道攻勢緊跟著落下,一股磅礴的魂力透過他的右腿灌注進腳下的大地。
大地開始顫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翻身。
與此同時,火狼供奉周圍的地面開始鼓脹起來,一個又一個的土包隆出地表。
那土包越鼓越大,表面裂開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無數的花、草、樹、木從那一個個的土包中破土而出,帶著一股野蠻而蓬勃的生命力,向上伸展開來!
那些植物的根莖粗壯得不正常,藤蔓的直徑堪比成年男子的手臂,枝幹上長滿了一道道宛若脈絡般的金色絲線。
在趙臨川的催動之下,那些鋪天蓋地的藤蔓和枝幹如同千萬條被賦予了意志的蟒蛇,瘋狂地向上蔓延、交織、纏繞。
粗壯的藤蔓和細密的枝條彼此穿插勾連,在生長的過程中不斷收緊,發出嘎吱嘎吱的擠壓聲,像是無數根繩索在同時被拉緊。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那些原本野蠻生長著的草木已經編織成了一座高達十米的巨大牢籠。
遠遠看去,宛若一隻巨大的鳥籠!
火狼供奉被結結實實地困在了鳥籠的正中央。
牢籠邊,
幾乎就在萬木牢籠成型的同一時刻,四株水桶粗細的藍銀皇從牢籠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地面中無聲地破土而出。
它們的身形比周圍那些普通藤蔓粗壯了不止一個量級,通體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那四株藍銀皇各自抽出了一根最為粗壯的主枝,主枝的末梢在生長的過程中逐漸變細、變尖、變硬,最終形成了四枝如同藍銀霸皇槍一般的鋒刃!
「——刺!」
趙臨川一字吐出,那四枝藍銀霸皇槍如同四根被拉滿了的利箭,瞬間從東南西北四個角度同時朝鳥籠中心爆刺而去!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四聲讓人牙根發酸的悶響聲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響起,四枝藍銀霸皇槍從四個方向同時貫穿了火狼供奉的身體!
四槍交叉,在他的身體上開出了八個令人膽寒的血窟窿,大碗大碗的血水從那八個窟窿中汩汩湧出,順著藍銀霸皇槍的槍身流淌而下。
火狼供奉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當即便如同一個被刺破了的氣球一樣,迅速癟了下去。
由於沒了魂力的支援,武魂真身的虛影在閃爍了兩下之後,便徹底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火狼供奉前傾的身體緩緩倒下,膝蓋先砸在地面上,然後整個上半身無力地前傾,重重地摔在鳥籠底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泥土上。
他的瞳孔已經徹底渙散了,最後的微光定格在一種極度困惑的神色上,他到死都沒能明白自己是怎麼輸的。
…
遠處。
一顆高達百米的古樹的頂端之上,朱竹清正抱著朱竹雲站在一根僅有兩指粗的橫枝之上。
朱竹雲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個正在收拾戰場的少年,瞳孔因為過度的震驚而不停地收縮和張大,像是無法對焦。
「他是妖怪嗎?」
「他竟然殺死了一個八十六級的魂斗羅……?!」
「而且剛才那個是什麼?」
「那個藤蔓、那個光、那股氣息……那是魂骨?!」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身上有魂骨?」
朱竹雲忍不住在妹妹懷裡掙扎了一下,似乎想要坐起來看得更清楚一些。
「姐姐。」朱竹清低頭看著自己的姐姐,柔聲說道,「這下你信了吧?他真的是一尊十二歲的魂王。」
朱竹雲咽了一口口水,她不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女人。
可眼前這個少年身上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蠻橫地撕扯她的認知底線。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嚕聲,聲音飄忽地說道:「信……信了……我信了。」
朱竹清看著自己姐姐那副被震撼到失語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姐姐。」朱竹清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你現在知道了這麼大的秘密,親眼看到了他身上的魂骨和魂環配置。」
「你覺得,你還有可能回到星羅帝國去嗎?」
「呃……」
朱竹雲的身體微微一僵,她知道朱竹清說的是實話,從她親眼見到趙臨川出手的那一刻起,她的退路就已經被徹底切斷了。
「而且……」朱竹清繼續說道:「他身邊的女人很多,那些女人都太優秀了,光靠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在他身邊站穩腳跟。」
「姐姐,我需要你幫我……」
「幫你?」朱竹雲收回遠眺的目光,仰頭看著自己妹妹近在咫尺的臉龐。
朱竹清的臉很紅,紅得不太正常,而且她說的這番話的方向明顯在往某個她暫時不想去面對的領域滑去。
朱竹雲愣了愣,然後脫口而出道:「竹清……你、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和你一起伺候他吧?!」
「姐姐。」朱竹清預設的點了點頭,她直直地看著朱竹雲的眼睛,很是認真地說道:「為了你,為了我,也為了我們朱家未來的命運,您就犧牲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