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朱竹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語言系統好像被這句話給擊穿了。
她不是不能接受姐妹共侍一夫這種觀念。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魂師世界裡,強者擁有多個伴侶本來就不是什麼稀罕事,朱家歷代加入星羅皇室的女兒也大多預設了皇室男子擁有三宮六院的現實。
從認知上說,她對這件事並沒有任何原則上的牴觸。
可是讓她自己來,「和妹妹一起」,而且這件事還是由「她自己的妹妹」親口提出來的……
她只覺得自己這張已經不算嫩的臉上燒得快要能點菸了。
成年人的臉皮再厚,也架不住親妹妹當面勸自己和她一起伺候同一個男人。
而且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那個叫趙臨川的孩子才十二歲,一張臉還稚嫩,奶膘沒完全褪去。
她是朱家的長女,幽冥靈貓武魂的持有者,體質從小到大都是出了名的「火旺」,一般男子根本承受不住她的索取。
那個孩子,就算他魂力再高,戰鬥力再強,真到了那種事情上也要靠本錢和耐力說話。
他能行嗎?
他不會折騰兩下就散架吧?
「姐姐是因為戴維斯的事,放不下嗎?」朱竹清見她遲遲不說話,以為她心裡還存著對那個男人的掛念,便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不是。」朱竹雲立刻搖了搖頭,「姐姐對他沒有任何感情。」
「從頭到尾,都是冷冰冰的交易和利用。」
「我為他做髒事,他給我未來皇后的位置。」
「所謂感情,不過是維持這段交易的一層遮羞布罷了。」
「今晚過後,連這層遮羞布都不剩了。」
「那姐姐你在猶豫什麼?」朱竹清不解地追問,眼眸里裝滿了好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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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竹雲聞言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換了一種較為含蓄的方式開口:
「竹清,你可能不知道。」
「我們朱家的女兒,因為武魂的原因,體質會和普通女人不太一樣……」
「如果是守身如玉,那也就罷了,可一旦破了身子、嘗到了滋味之後,索求會變得非常非常大。」
「那種感覺是會『餓』的,姐姐我已經快要二十歲了,而你的那個小情郎才十二歲……」
「他能……他能餵得飽我們姐妹嗎?」
朱竹雲說這話的時候整張臉都燒得不成樣子,目光不自覺地瞟向一旁的樹枝,死活不肯去看朱竹清的表情。
「姐姐,您多慮了。」朱竹清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緋紅不但沒有加深,反而浮現出一種極其微妙的、介於害羞和好笑之間的古怪表情。
她低下頭,將嘴唇湊到朱竹雲的耳邊,貼著她的耳廓說了一連串耳語般的詞句。
朱竹雲的表情隨著那些耳語的內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先是眉頭擰成一團,然後是眼睛驟然瞪大,再然後嘴巴不自覺地張了張,最後整張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漲起了一層濃郁的緋紅。
當朱竹清終於說完,話從她耳邊退開時,朱竹雲已經變得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遠處的趙臨川,然後又用一種看叛徒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妹妹。
「真的?」朱竹雲難以置信地追問道。
「真的。」朱竹清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雖然紅得要滴血,但目光卻異常坦誠,「竹清怎麼會拿這種事來騙姐姐?我親身體驗過,絕不會有假。」
「……」朱竹雲閉上了嘴,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在遠處的趙臨川和近在咫尺的妹妹之間來回切換了好幾個來回,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個念頭。
戴維斯的背叛讓她對感情幾乎喪失了所有期待。
如果一定要依附一個強者,與其回去繼續給戴維斯當提線木偶,不如跟著眼前這個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況且還有妹妹在身邊。
「姐姐,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朱竹清見朱竹雲猶豫不決,便繼續勸說道:「竹清什麼都沒有,在他身邊的女人中,我除了這張臉以外,什麼都拿不出手。」
「如果有姐姐在我身邊,我就不需要一個人去和她們爭。」
「我們姐妹兩個人聯起手來,至少不會被人欺負得太慘。」
「但如果姐姐是因為感情的原因而心生抗拒的話……」
「好了竹清,你不必再勸了。」朱竹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抬起頭,目光中那些殺伐決斷的銳利依舊在,但多了一層柔和而釋然的光澤:
「你姐姐我恐怕這輩子都很難再獲得什麼真正的感情了。」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既然你需要我,那姐姐就留下來幫你。」
「剛好我也需要一個可以為我們姐妹倆遮風擋雨的港灣。」
「這麼說,姐姐你是答應和我一起走了?」朱竹清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她原本只是打算帶朱竹雲離開,提這件事,完全是為了可以「退一步」。
如果姐姐不願意,那她就退而求其次,只要人能帶走就行。
沒想到,姐姐竟然真的答應了。
「我倒是想不答應……」
朱竹雲輕笑一聲,瞟了一眼遠處那個正在朝這邊趕來的少年,語氣里染上一絲自嘲的莞爾。
「就算我不願意走,你的那個小情郎恐怕也不會放我離開吧?」
「我親眼看到了他的魂骨、魂環,還有他越級強殺魂斗羅的全過程。」
「換成是你,你會放這樣一個知情者活著回到星羅帝國去嗎?」
答案不言自明,她從趙臨川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推上了這條沒有回頭路的岔道。
「他過來了。」朱竹清沒有接這個話頭,因為她的目光已經被遠處那個正朝古樹方向快速接近的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趙臨川已經處理完了火狼供奉的屍體,或者說,已經將屍體上有價值的東西搜颳了個乾淨。
「走,姐姐。」朱竹清的語氣里跳躍著按捺不住的喜悅。
她輕輕一縱身,抱著朱竹雲從百米高的樹冠頂端輕盈地躍下,腳尖在幾根橫出的粗枝上連點數下,身形如同一片被夜風托起的黑色羽毛般朝趙臨川的方向飄然而去。
「我們快去和他匯合,然後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