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太久了,有很多東西我也只能記個大概了。」
說著,趙臨川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柳二龍的臉色。
她站在高台側後方,雙手抱臂,臉色變得有些陰沉,眉頭已經微微皺了起來。
趙臨川收回目光,繼續說道:
「這裡面的內容我不知道大家聽說過沒有,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人吃飯才能活著』之類的定律。」
「例如,武魂的強度和先天魂力成正比、子女會繼承父母武魂中較強一方的武魂、武魂分為獸武魂和器武魂一類的。」
「哈哈哈!」此話一出,現場的學生們瞬間爆笑如雷。
那笑聲如同被點燃的鞭炮一般,噼里啪啦地炸開。
有幾個學生甚至笑得彎下了腰,拍著身邊同伴的肩膀,眼淚都快出來了。
有學生大聲說道:
「趙院長,那個什麼破爛理論上面是不是還把十年白環、百年黃環、千年紫環寫上面了啊?」
「沒錯,你小子猜得很對,他確實寫上面了。」趙臨川笑了笑,伸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學生們安靜一些。
他的聲音里依舊帶著笑意,但已經開始往正經的方向收了:
「當然了,這些東西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人還大言不慚地把魂師在各個等級所吸收的魂環年限極限給標了出來。」
「分別是:423年第一環、764年第二環……10萬年第九環。」
「這個理論看著有模有樣,可實際上就是一個無根之萍。」
「因為撰寫這本所謂理論的人,只是一個二十九級的大魂師。」
「你們說,這樣的一個大魂師所著作的理論,能信嗎?」
「不能!」學生們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寧榮榮這時笑著插話道:「呵呵,笑死本姑娘了。我劍爺爺當年吸收一枚九萬年級別的第九魂環都險些爆體而亡。」
「他一個大魂師竟然敢說什麼第九魂環的吸收極限是十萬年?」
「當真是覺得別人無法獵殺十萬年級別的魂獸,就隨便填了一個數字唄?」
「誰說不是呢?可這種一眼假的東西,偏偏就真的有人信了!」
趙臨川加大了音量:
「因為那個人的身份比較尊貴,導致了無數人盲目地信任,從而引發了無數起的悲劇!」
「無數的魂師因為他的理論爆體而亡,無數的家庭因為他的理論而支離破碎。」
「數不清的妻子因為他失去了丈夫,數不清的孩子因為他沒有了父親。」
「可憐,可悲,可嘆啊……」
「那後來呢!」有學生義憤填膺地說道,「後來那個大魂師怎麼樣了?他死了沒有?死在哪裡?他的墳被人挖了嗎?」
「很遺憾。」趙臨川搖了搖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嘆息,「那個大魂師因為身份的原因,不僅活得好好的,更是連一點應有的處罰都沒受到。」
「那個人到底是誰!是哪個大家族中的少爺!做了那樣的事,竟然連一點處罰都沒受到。這不公平!」有學生立刻追問道。
「哼!」這個學生的話語剛落,柳二龍直接憤怒地冷哼了一聲。
她看了一眼剛剛那個提問的學生,然後沉默著轉過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廣場。
趙臨川看了一眼柳二龍的背影,再次搖頭嘆息道: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不公平。」
「別人身份尊貴,我們就是毫無辦法。」
「至於他的身份,我想你們還是不要知道了,這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好了,今天的話就說到這裡了,大家解散吧!」
說完,趙臨川轉身帶著小舞等人飄然離去。
他走後,廣場上一群學生湊在一起,開始私下探討那個「畜生一般的大魂師」到底是誰。
是哪家的公子哥,才能做到害死無數人後,屁股一點灰都不沾地直接走人。
有人猜是藍電霸王宗的少主,有人猜是某個隱世家族的嫡子,還有人猜是武魂殿某個高層的私生子。
各種猜測交織在一起,在廣場上空盤旋著、碰撞著,像是被攪動了的蜂巢。
有幾個資歷較深的老師似乎是聽懂了趙臨川剛才話里話外指向的那個人,他們站在人群的外圍,目光落在趙臨川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片刻後,他們搖了搖頭,長嘆一聲,各自轉身,無聲地離開了廣場。
…
良久。
天色近黃昏。
柳二龍自回去之後便一言不發地收拾起了行李。
趙臨川今天的話給她帶來了巨大的影響。
從廣場回來後的這整個下午,她的腦子裡都在翻來覆去地回放著那些話:
「萬年級別的第四魂環、那個二十九級的大魂師的理論、那些被他的資料害死的無名魂師。」
回想之下,她突然發現玉小剛當初的「智慧」似乎漏洞百出,他的智慧和他的言論之間產生了極大的割裂感。
那些曾經被她奉為圭臬的論述,此刻像是一件被拆穿了工藝的贗品,在黃昏的光線下露出了粗糙的接縫和虛假的包漿。
這讓柳二龍的心中不由得對曾經的那份美好產生了懷疑,玉小剛會不會真的只是一個欺世盜名之人?
那些他信誓旦旦說出的理論,那些讓她曾經為之傾倒的「智慧」,到底有多少是他自己的東西,又有多少是從別處拾來的牙慧?
對此,她決定出去尋訪一下,看看玉小剛當年是不是真的害慘了無數家庭。
正當柳二龍收拾好了換洗的衣物,存入魂導器中準備離開時——
「柳院長。」
趙臨川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她家門前。
「趙院長?」柳二龍看著突然到訪的趙臨川,腳步微微一頓,「你找我有事嗎?」
「柳院長。」趙臨川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聽聞,那個玉小剛曾經和你有舊?」
柳二龍聞言眉頭微微一挑,眼底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她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呵呵。」趙臨川輕笑一聲,隨口搪塞道,「聽學院裡的老人說的。」
柳二龍對趙臨川的說辭顯然不是很認可。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路,將趙臨川引進了自己的房間:「請進吧,有什麼事,我們屋裡說。」
(柳二龍這裡的劇情有點長了,後面就直接開門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