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等千仞雪將計劃全盤講述完畢時，窗外的天光已經徹底沉入了暮色。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茶水的熱氣早已散盡，兩人之間的氣氛比剛才輕鬆了不少。
「……大致的情況就是這樣。」
「如果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大可以開門見山地問，不必避諱什麼。」
千仞雪把最後幾句話說完，面帶微笑地靠在沙發靠背上。
趙臨川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所以，你一個擁有二十級先天魂力的神級武魂擁有者，不老老實實地待在武魂城修煉，反而跑到這異國他鄉來玩宮斗？」
千仞雪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嘴角的笑容緩緩沉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看著自己擱在膝頭的指尖，停頓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才繼續說道：
「你或許會覺得我很傻。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來天斗城，是想向一個人證明我自己，證明我有資格擁有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趙臨川捕捉到了千仞雪那一閃而過的情緒，當即話鋒一轉，語氣輕快了幾分，打趣著開口：
「那我倒要謝謝那個人了。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遇到你這麼一位美麗而又愚蠢的姑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給力，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書庫廣 】
「呵呵。」千仞雪被趙臨川那句「美麗而又愚蠢」逗得眼角抽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我們說些正事吧。」趙臨川收了笑意，坐直了身體，語氣正經起來，「按照你的說法，你已經在天斗帝國潛伏十餘年了。」
「可這十多年裡，你除了扮演雪清河這個角色之外，似乎並沒有取得任何有實質性的成果。」
「我……」千仞雪的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卻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憋得臉頰有些泛紅。
趙臨川繼續道：「十幾年的時間，你就算沒把雪夜的大位拿到手，至少也應該把兵權握一部分在自己手裡才是。」
「可結果呢？你不僅沒有沾染到一絲兵權，就連雪夜那個老東西也還在活蹦亂跳。」
「唉……」
趙臨川長嘆一聲，然後用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補了一句：
「和你這樣一號人合作，我很擔心我會沒有未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千仞雪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漲紅了，連忙狡辯著開口，「我已經給雪夜連續服用了多年的慢性毒藥……」
「可他依舊活蹦亂跳。」趙臨川平靜地截斷了她，「不是嗎？」
千仞雪被噎了一下，變得有些急眼：
「那是因為有獨孤博在！他是天底下最擅長用毒的人，我若是急功近利，很可能就會被他察覺端倪。」
「到時候雪星得知了這件事，我多年的謀劃就要功虧一簣了！」
「那你怎麼不弄死那個雪星呢？」趙臨川搖了搖，無奈道，「算了，如果要合作的話，那這件事就交給我來主導，你來配合我，怎麼樣？」
千仞雪猶豫了一下，她看著趙臨川那雙沉穩的眼睛，片刻後緩緩點了點頭：
「如果你能拿出更好的方案，那自無不可。」
「好。」趙臨川應了一聲，隨即語氣一轉，變得更加凝重，「還有一件事。我聽說天斗皇宮內有一件鎮國至寶，名叫瀚海乾坤罩。你能把它帶出來嗎？」
「那件東西有什麼特別之處嗎？」千仞雪不答反問道。
趙臨川緊了緊眉頭，目光落在千仞雪的臉上：「我能相信你嗎？」
「我已經把計劃和盤托出了。」千仞雪迎著趙臨川的目光，「如果這樣你都不能完全信任我，那我們之間恐怕也沒什麼好合作的了。」
趙臨川看著千仞雪那張認真的臉，他遲疑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
「那好，我告訴你，那件瀚海乾坤罩，其實是某位神明的信物。」
「得到它，就可以開啟一場神考，從而繼承神位。」
「神明？信物？！」千仞雪瞳孔一縮，幾乎是脫口而出，「所以，你來天斗城的目的，就是為了那件信物？」
「是，也不是。」趙臨川搖了搖頭，「神不獨行。既然你能獲得天使神的神考，那麼別人當然也能獲得其他神明的傳承。」
「而那件瀚海乾坤罩，正是海神的信物，也就是那位曾經與天使神爭奪信仰之力的海外神明。」
「海神？你說的是海神島上的那位？」千仞雪皺起眉來，臉上滿是困惑，「可海神的信物為什麼會流落到天斗帝國？」
「難道他們沒有看守信物的大祭司嗎？」
「因為海上的信仰不夠多。」趙臨川解釋道，「那位海神之所以將自己的傳承信物流落到陸地上，其目的就是為了讓一位大陸魂師去繼承祂的神位，從而將海神的信仰傳播到斗羅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這麼說來……」千仞雪聲音一寒，眼底閃過一抹冷光，「那個海神，以及祂未來的繼承人，就是我們以後的敵人了？」
「沒錯。」趙臨川點了點頭，「趁現在還沒有人察覺那件瀚海乾坤罩的異常，我們必須儘快把它掌握在自己手裡，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掌握未來的變化。」
「如果我把它轉交給你，你會選擇成為海神的神考者嗎？」千仞雪直視著趙臨川的眼睛，直白地問道。
「不會。」趙臨川斬釘截鐵地回答，聲音里沒有絲毫猶疑，「我可以對著自己的武魂發誓，此生絕不會成為海神的傳承者。」
「我讓你把它帶出來，是因為我有其他的安排。」
千仞雪看著趙臨川的臉，靜止了許久。
良久……
「好，我相信你。」千仞雪站起身來，語氣認真地開口，「我這就回去想辦法，把那件瀚海乾坤罩給你帶出來。」
「不急。」趙臨川跟著站起身，笑著擺了擺手，「你都來了快一天了，還米粒未進吧？」
「還不是託了某個人的福。」千仞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某人起個床花了整整幾個時辰的時間，我除了干坐著，還能做什麼？」
「那好，趙某給你賠個不是，是趙某怠慢了。」趙臨川朝她伸出一隻手，「跟我走吧，我請你吃頓晚餐。」
千仞雪低頭看了一眼趙臨川那隻伸過來的手，隨即抬起手來將其拍開，然後又有些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頭前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