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
趙臨川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和之前一樣：
「走的時候記得擦乾淨就行。」
「呵！」
千仞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隨即收了收神色，正色道：
「趙院長，你應該是神考者吧？」
「你先別急著否認。」千仞雪急忙補了一句，坐直了身體，雙腳也從茶几上收了回來，「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攤牌的。」
「我跟你一樣，也是一名神考者。」
說著，千仞雪挺直了腰背，然後將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傲然之色。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千仞雪，武魂六翼天使，先天魂力二十級，天使神的神考者，同時也是武魂殿的少主。」
趙臨川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偏著頭看了她一會兒，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了兩遍，才緩緩問道：
「你一個天使神的神考者，外加武魂殿的少主，不在武魂殿好好修煉，跑到這天斗帝國來做什麼？」
「而且你說你先天魂力二十級？」
「沒錯。」千仞雪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我的武魂是神級武魂，天生自帶十級神賜魂力。」
「這個你應該清楚……」
「那我就不明白了。」趙臨川打斷了她，「你說你有二十級的先天魂力，可我觀你年齡應該已經不低於二十歲了，那為什麼你身上的魂力氣息卻只有魂帝級別？」
「先天比別人高了十級不止，結果到頭來修煉速度反而落了下乘，你這是把魂力等級修煉到狗身上去了？」
「你！」千仞雪的眼角猛地一抽，呼地一聲站起身來，指著趙臨川道：「你這個人說話怎麼這樣？！」
「本姑娘誠心誠意來找你攤牌，你先是晾了我大半天不說，一露面就對我惡語相向，我招你了還是惹你了？」
趙臨川看著千仞雪那雙快要噴出火來的金瞳，沒有急著接話。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語氣溫和了幾分：「我只是有感而發。如果冒犯到你了，那我道歉。」
「哼。」千仞雪重重地哼了一聲，雙手抱胸，偏過頭去不看他的臉，「用不著。」
「既然姑娘已經原諒我了。」趙臨川厚著臉皮接了一句，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不少，「那就說一下你來的目的吧。」
「說不定我們可以達成一個……能夠影響未來整個斗羅大陸走向的契約。」
「誰原諒你了？！」千仞雪轉回頭，右手指著趙臨川的鼻尖，語氣有些懊惱，「趙臨川，你好歹也是一院之長，平日裡就是這麼跟人打交道的？」
「人總是有很多副面孔的。」趙臨川淡笑道，「就比如姑娘你，自稱太子雪清河的時候是一副面孔，自稱武魂殿少主的時候又是一副，現在氣急敗壞指著我鼻子罵的時候，又是一副。」
「你說對嗎？」
千仞雪的手掛在半空中，指頭慢慢縮了回去。
她看著趙臨川那雙含笑的眸子，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那我現在看到的你……」千仞雪放下手，語氣里的怒意不知不覺已經散了大半，「是第幾副面孔？」
趙臨川看了她片刻，笑了一下：「如果我看的是最真實的千仞雪，那你看到的，就是最真實的趙臨川。」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窗外的夕光恰好落在他倆中間的空隙里，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遊動。
千仞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瞳里翻湧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良久……
千仞雪重新在沙發上坐好，姿態比剛才鬆弛了不少：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了。」
「現在，你能不能好好介紹一下你自己？」
「你是哪位神明的神考者？家族背景又是什麼？」
趙臨川搖了搖頭，語氣坦然：「我想你誤會了，我並不是神考者。」
「嗯？」千仞雪皺起眉來。
「你可能會好奇我的實力。」趙臨川繼續道，「但我可以毫不隱瞞地告訴你，我能有今天，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那寧榮榮她們的魂力進步速度怎麼解釋？」千仞雪追問道，她顯然不信這套說辭，「還有朱竹雲的萬年第四魂環，如果沒有神考在背後支撐，她們憑什麼能做到這些？」
「這個嘛……」趙臨川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原本這些東西我是不打算告知外人的，不過看在姑娘剛才主動攤牌的份上，告訴你也無妨。」
「榮榮她們是因為服用了一種仙品級別的藥草，從而導致的魂力飆升，並且改善了修煉天賦。」
「至於竹雲，這個也很簡單，我有一種可以增加魂環吸收年限的方法。」
「再加上她是我的女人，自然便獲得了一枚萬年級別的第四魂環。」
千仞雪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將信將疑地咀嚼著這番話，指尖輕輕捻著裙擺的邊沿：
「仙品藥草？增加魂環年限的方法？」
她思索了片刻，又換了一個問題：「那你那塊魂骨呢？到底是什麼級別的？能不能告訴我？」
「那是凶獸級別的魂骨。」趙臨川沒有隱瞞，如實說道：「其魂獸的年限，已經超出了魂師的認知，達到了恐怖的二十萬年。」
「二、二十萬年？！」千仞雪聞言猛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彎腰湊近了趙臨川，語速加快，「那是什麼等級的魂獸？你是如何獲取那塊魂骨的？總不能是撿的吧？」
「僥倖罷了。」趙臨川語氣平淡地說著，「先前外出時，我遇到了一隻渡劫失敗的鳳凰，因緣巧合之下，她選擇了向我獻祭。」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造就了今天的我。」
「要不然，我哪來的本事能一招擊碎獨孤博的第九魂技和武魂真身？」
「獻祭……？」
千仞雪的腦子飛速轉動著，將這個關鍵詞和記憶中的某些隱秘迅速串聯起來，隨即聲音發顫地開口：
「你是說……你身上還有一枚二十萬年的魂環？！」
「有魂骨，自然就有魂環了。」趙臨川右手輕輕抬起，五指微張。
霎時間，六枚大小不一的魂環從他掌心內迸發而出，光芒流轉，以黃、紫、黑、黑、黑、紅的順序在他的掌心上空緩緩旋轉著。
千仞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她死死盯著那六枚魂環，呼吸不自覺地變快，嘴裡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起來：
「千年第二環？萬年第三魂環？還有……還有那枚帶著兩道金紋的血色第六環？」
「你還說你不是神考者？！！」千仞雪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控訴的意味。
「呵呵。」趙臨川右手用力一握，那六枚魂環瞬間如流水般沒入他的掌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抬眼看著千仞雪臉上逐漸恢復的血色，語氣平靜地繼續道：「我說的句句屬實。好了，我已經說得夠多了。」
「現在，該你說了。」
「把你的計劃和盤托出吧，我會根據你告訴我的資訊，來權衡我們之間到底要不要合作。」
千仞雪眨了眨眼睛，隨即在趙臨川身側的空位坐了下來，側過身，偏頭靠近：
「事情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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