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機密要事。」
千仞雪不肯鬆口,「還請讓我見他一面。」
「機密要事嗎?」朱竹雲點了點頭,然後側頭看了小舞一眼,「小舞,去把你哥喊起來吧。」
「哦。」小舞應了一聲,當即站起身,邁起步子就往樓上走。
可她才邁了兩級台階,寧榮榮卻突然抽風地從扶手椅里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了她的背影:
「等一下!我也去!」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地消失在樓梯拐角。
千仞雪目送她們離開,然後坐到了沙發上。
她併攏雙膝,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姿態端莊,面含微笑地等著。
可這一等,就等得有些久了。
朱竹雲和朱竹清在偏廳里忙活了一陣,把午飯做好,又擺好碗筷。
朱竹雲探出頭來朝客廳里喊了一聲:「小姐,先來吃口飯墊墊肚子吧。」
千仞雪笑著搖頭:「謝謝,我還不餓。」
又過了一個時辰,日光已經從窗邊挪到了沙發扶手的位置。
千仞雪的坐姿依舊端正,可她的目光已經開始在樓梯口和壁鍾之間來回遊移了。
朱竹雲端了一杯新沏的熱茶放到她面前的矮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忍俊不禁的歉意:「喝口茶吧。」
千仞雪低頭看了一眼矮桌上那堆空杯子,不多不少,正好十個。
她抬起頭看向朱竹雲,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煩躁:「他還沒起來嗎?我已經等了快三個時辰了。光是喝水,都喝了有十杯了。」
「他可能是在修煉吧。」朱竹雲隨口找了個理由,轉身朝樓上走去,「我去幫你催催。」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千仞雪和朱竹清兩個人。
千仞雪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目光開始悄悄地往旁邊移動,落在了朱竹清身上。
朱竹清此刻正盤膝坐在沙發另一頭,手裡捧著一份表格,神色認真地看著。
千仞雪眼珠轉了轉,悄無聲息地挪了過去,在朱竹清旁邊坐下。
她側過身,用著一種悄咪咪的語氣問道:「竹清姑娘,臨川他……他是不是身體不太好?或者有什麼病根?」
朱竹清的目光從表格上抬起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認識我?」
「額,這個……」千仞雪眨了眨眼。
朱竹清坐直身子,視線在千仞雪臉上掃視了一番,繼續道:「你不是來討情債的?」
「情債?」千仞雪有些困惑,「你在說什麼啊?」
「咳咳。」朱竹清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放下表格,伸手把散在臉側的髮絲掖到耳後,「沒什麼,我們之前還以為你是被臨川始亂終棄之後,現在找上門來討債的。」
千仞雪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迅速閃過一抹精光,然後直接順著朱竹清的話說了下去:
「對!沒、沒錯!我就是被他始亂終棄了!」
「竹清姑娘。」千仞雪伸手抓住朱竹清的袖子,輕輕搖了搖,「求你行行好,快點去把他喊下來吧,我要當面和他對峙!」
千仞雪這話倒也不算錯,畢竟趙臨川先前確實是對她「亂」了。
朱竹清似乎有些動容,她站起身,語氣溫和了下來:「那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幫你催他一下吧……」
良久……
時間又滑過了半個時辰。
千仞雪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了。
她維持了大半天的端莊坐姿早已鬆弛,此刻正半靠在沙發扶手上,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面,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扶手。
窗外的日光已經從暖金色變成了沉沉的橘紅,眼看著就要壓到山脊線了,可樓上依然沒有半點動靜。
千仞雪此刻心裡已經把趙臨川翻來覆去地罵了十幾遍,這個混蛋,該不會是故意躲著不見她吧?
還是說,他昨晚真的勞累過度,到現在都爬不起來?
千仞雪越想越覺得窩火,正要站起身,決定親自上樓去看看那個傢伙到底在耍什麼把戲——
「我怎麼就對你始亂終棄了?」
一道很是舒暢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了下來。
千仞雪聞聲耳尖一顫,當即扭過頭去,只見趙臨川正從樓梯上緩步走下,身著一身松松垮垮地浴袍,腰間的系帶隨意打了個結。
他的頭髮半濕著,領口還能看到水漬,顯然是剛剛洗完澡。
趙臨川踩著拖鞋走下樓,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全然不顧千仞雪那吃人的目光,自顧自地走到了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順手從矮几上的果盤裡抄起一隻紅蘋果,送到嘴邊咬了一大口。
『這個混蛋!可算是露面了!』
千仞雪在心中暗罵了一句,隨即迅速側過身,朝著他大聲咧咧道:
「你怎麼就沒對我始亂終棄了?你該不會這麼快就忘了昨天對我做過的事了吧?」
說著,千仞雪蹭地站起身來,音量又提高了一些,氣勢十足:「你敢不敢當著你的那些小女朋友的面,跟我當面對質一下?」
趙臨川嚼著蘋果,腮幫子鼓了一下又癟下去,目光懶散地掃了她一眼:
「行了,別嚷嚷了。竹雲她們都在休息呢,你喊破嗓子也沒人理你。」
「大白天的休息什麼?」千仞雪下意識地頂了他一句。
「她們又不用工作,想休息就休息唄。」趙臨川不緊不慢地又咬了一口蘋果,「你管得著嗎?」
「你——!」千仞雪被他這句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瞪著眼睛,嘴皮子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然後發現自己確實管不著。
千仞雪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的火氣,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來,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我有正事要和你說。」
她看著趙臨川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忍不住挑了挑眉:「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這裡是我家。」趙臨川把蘋果核隨手丟進茶几邊角的果盤裡,「又不是辦公場所,我認真給你看啊?」
千仞雪聞言緊盯了趙臨川一會,然後忽然嗤地笑了一聲。
她蹬掉了腳上那雙冰藍色的高跟鞋,兩條腿往上一收,將一雙赤足大咧咧地擱到了身前那張矮几的邊沿上。
淡金色的裙擺順著她的動作滑落了些許,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膚。
「好。既然這樣……」千仞雪抬起下巴,一副你能擺爛我也能的姿態,「那我也隨意一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