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容鶴聿從審訊室里出來。
劉傍這個人骨頭硬得很,不管怎麼審,就是不肯供出那個與他接頭的南洋商人是誰。
「常霄祈,你那邊查到什麼線索了?」
常霄祈這段時間一直在追查劉傍那筆巨額財產的來源。
可惜的是,所有的線索都像是被人為掐斷了一樣,沒有任何頭緒。
「少帥,劉傍那些錢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我查了港口和海關的貨物記錄,沒有任何發現。」常霄祈匯報導。
「我們也查了凜州的地下錢莊和商貿,也沒有能交易這麼龐大的數目。」
他說完後,卻發現容鶴聿正用一種極其凝重的眼神看著他。
常霄祈心裡一緊:「少帥?」
「有。」
常霄祈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什麼?」
「前段時間有這麼一大筆數目的交易進出。」容鶴聿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港口嗎?劉傍的錢財可是有一百多萬大洋,怎麼可能……」
「述洲的一個專員前段時間從拍賣行,拍下了一顆紫鑽,」容鶴聿說,「成交價,一百二十萬大洋。」
常霄祈瞬間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一百二十萬?!不是!一個專員哪來那麼多錢?」
那可是一百二十萬大洋!
他這個堂堂的副官,一個月的薪水也不過一百五大洋。
容鶴聿陷入了沉思。
述洲專員和紫鑽,劉傍和軍火,這兩樁交易里,都有一個神秘的南洋商人在場。
而且,交易的源頭,似乎都能指向同一個地方——港口。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中逐漸成形。
「常霄祈,」容鶴聿沉聲下令,「你馬上去查,賣給述洲那顆紫鑽的南洋商人是誰,以及那一百萬大洋,最後流向了哪裡。」
「這麼大一筆錢,絕不可能憑空消失,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劉傍手裡。」
常霄祈隱約猜到了上司的意思,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少帥,您是懷疑,那一百萬大洋,是他們通過劉傍轉移?」
容鶴聿給了他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常霄祈立刻明白了,不再多問,敬了個軍禮,轉身就去布置任務。
容鶴聿大步流星地離開審訊室,他隱隱覺得,這或許就是整個案子的突破口。
只要找到關鍵證據,就能將這條隱藏在凜州之下的黑色產業鏈連根拔起。
他想著回容公館再看會相關的卷宗和檔案,然而,他進書房坐下沒多久,一個下人就端著新沏的姚春茶走了進來。
「容州長,請用茶。」芍藥將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
容鶴聿正在書架前翻找資料,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面孔:「你就是新來的丫頭?」
「是的,容州長,我叫芍藥。」
容鶴聿一邊翻書,一邊隨口問道:「你不是應該在西院伺候大少奶奶嗎?怎麼到我這兒來了?」
芍藥規規矩矩地回答:「是大少奶奶吩咐我過來伺候容州長的。」
容鶴聿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想說自己這裡不缺人手,又想到是池宥梨特意吩咐的,就止住了讓她回西院的想法。
想到她連怕自己缺人手這種事都考慮到了,往他這兒添人,心裡那叫一個暗爽。
他的宥梨對他真真是貼心又周到!!她心裡果然是有他的,這個口是心非的小騙子。
瘋狂上揚的嘴角又被他強行壓下,他「嗯」了一聲,「下去吧。」
他以為她就是過來送個茶,便沒再繼續追問,直到他挑好了幾個檔案,坐到書桌前。
一雙小手從他身後環了上來,與此同時,一具溫熱的軀體也貼上了他的後背。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那隻手,將人提到了面前,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你做什麼?!」
說完還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一臉嫌棄丟到垃圾桶,又抖了抖身子。
該死該死!他可是要給宥梨守身的,什麼髒東西!
池宥梨挑回來的丫頭,竟敢對他有這種心思?!
芍藥被男人這副凶神惡煞、仿佛要吃人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哆嗦著,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是、是大少奶奶讓我這麼做的……」
「還敢狡辯?!」容鶴聿冷笑一聲,「這才來幾天,就學會栽贓陷害大少奶奶?馬上給我滾出容公館!」
芍藥嚇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下:「容州長,我冤枉!我真的是大少奶奶買來……大少奶奶說我是買來給您做姨太太的!求求您不要趕我走,嗚嗚嗚……」
「姨太太」這三個字,澆滅了容鶴聿一半的火氣。
他猛地想起池宥梨坐在他腿上時,那張沉默的臉。
他笑不出來了,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恨不得將人掐死。
西院。
池宥梨正看著容鶴聿以往的公帳。
她要把容公館的家底摸清楚,就不能只看當下的流水,還得看過去的記錄。
突然,手腕被扣住,一股巨力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帶著冬雪的寒氣,伴隨著滿腔的怒火,充滿了西院的客廳。
「池宥梨!你這是什麼意思?!」男人的聲音里,是強壓著的怒火。
池宥梨從未見過容鶴聿如此暴怒的模樣。
他周身散發著一股駭人的戾氣,仿佛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下一秒就要將她撕碎。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看著眼前發怒男人,有種委屈感。
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以至於他要發這麼大的脾氣。
就算要生氣,難道不應該先問清楚緣由嗎?他就這麼毫不留情地將她拽起來,大聲質問她。
「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問你!那個下人是怎麼回事?!」容鶴聿幾乎是吼出來的,「你買她回來,不是給你自己用,就是為了給我做姨太太?!」
「姨太太?」她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得生疼的手腕,「鶴聿是說芍藥嗎?是,她是我為您找的人,您若是不喜歡她,我……我再給您找個更好的……」
話還沒說完,她眼前一黑,男人帶著怒氣的身影徹底罩住了她。
那張正在說話的嘴唇,被男人堵住了,手中的帕子,也從容鶴聿結實的胸膛滑落,掉落在兩人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