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普通的男人里挑出一個優點來單獨夸,不一定人人都受用,但至少心情都會變好,從而記住她這個人。
「聞先生的直爽真是讓人佩服,」張羽晴攏了攏流蘇搭肩,微笑著站起來,「我剛學了一支舞,不知道能不能請聞先生指點兩句?」
容鶴聿沒什麼興致,擺擺手:「改天吧,今天先到這兒。」
張羽晴一愣,這人也太不解風情了!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眼睜睜看著容鶴聿離開。
第二天,容鶴聿又是差不多的時間過來。
張羽晴沖他點了點頭,隨後在包間裡跳了一支舞。
容鶴聿看完,說了句「還行」,然後又走了。
一連幾天,容鶴聿都是這樣,他流連歌舞廳,看上歌手張羽晴的消息就傳到了池宥梨耳朵里。
牡丹一邊拆花一邊說:「大少奶奶,聽說容州長最近喜歡去歌舞廳,我找常副官問過,說是那個叫張羽晴的歌手唱歌十分好聽,容州長是不是喜歡這樣的呀?」
芍藥也在一旁搭話:「牡丹姐,歌手有什麼特別的嗎?」
牡丹瞥了她一眼:「就是歌舞廳駐唱的,小孩子別瞎打聽,去茶水間接壺熱水過來,待會兒要插花有用。」
芍藥一聽插花,來了興趣,應了一聲就去了。
牡丹在一旁整理花瓶、剪刀、花材。
池宥梨一件墨綠色旗袍,搭著一件白色羊絨開衫,坐在桌前。
打開花盒,這是全叔找了幾條街才買來的。
凜州很少有人插花,更何況在凜州花賣的極貴,普通人家根本買不起。
大多喝酒、看電影、聽聽戲,偶爾弄個舞會。
池宥梨聞到花香,心情好了些,這才回牡丹的話:「或許吧。」
牡丹又問:「大少奶奶,你說容州長會不會有天把這個歌女帶回家呀?她也能進容家的門嗎?」
「能不能進,要看鶴聿喜不喜歡了,他是這容公館的主人,我做不了主。」池宥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微微握緊。
牡丹還是疑惑:「哦,既然有美人在懷,容州長這些天心情應該不錯才對,為什麼一直不肯見我們?」
她也一直惦記著芍藥能不能留下來。
這些天相處下來,她覺得芍藥這姑娘心眼不壞,手腳麻利,要是能留下來作伴也不錯。
「可能是還在氣我自作主張吧,」池宥梨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把剪刀遞給我。」
牡丹遞過去,看著池宥梨熟練地用剪刀修剪花枝,反覆調整角度,直到花束錯落有致,她高興地湊過去:「真好看,大少奶奶,你這插花手藝真好。」
「跟我母親學的,她以前在一個賣花那裡做過零工。」池宥梨端起花瓶,輕輕嗅了嗅,抿嘴笑了。
牡丹跟著學,卻始終插不出那個味道,芍藥也加入了。
兩人折騰了一會兒,牡丹和芍藥把好幾支花都剪廢了。
池宥梨忍不住笑出聲又有點心疼這些花,站起來喊上牡丹:「牡丹,你跟我去一趟書房。」
牡丹看了看那瓶插好的白玫瑰,明白大少奶奶是打算過去找容州長談芍藥的事,當即放下手裡的花,端起那瓶花,跟在她身邊。
快到書房門口時,牡丹看了一眼:「大少奶奶,容州長好像還沒回來,要在外面等一下嗎?」
池宥梨也有些奇怪,這個點他不是應該回來了嗎,「嗯,那等一會兒吧。」
兩個人站在走廊里等了一會兒,池宥梨擔心這花蔫了,正打算先拿回去養著。
就在這時,樓梯那頭傳來一陣動靜。
兩人紛紛看過去,只見幾名士兵一身肅殺之氣跟在容鶴聿身後。
而常霄祈正扶著他,面色凝重匆忙,喊著:「快叫醫生!」
話音落下,扶著受傷的男人一路朝她們走過來。
牡丹愣住了:「大少奶奶……容州長好像出事了。」
池宥梨靜靜看著他們快速走來,越來越近。
容鶴聿半個胳膊搭在常霄祈肩膀上,弓著寬闊的背,面色蒼白。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就眼前的情況來看,容鶴聿傷得不輕。
一行人來到書房前,副官當即打開門,讓他們快進去。
而容鶴聿卻在經過池宥梨面前時,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虛弱的視線掃了一眼這個穿著墨綠色旗袍站在走廊里的女人,也僅僅只是一眼,便移開視線。
書房裡傳來容鶴聿的聲音:「立刻把張羽晴關進審訊室。」
「知道了,少帥您別說話了。」都生命危急關頭了還操心這個幹嘛,這不用他說都曉得的事。
牡丹看了看候在外面的士兵們,又看向池宥梨:「大少奶奶,張羽晴不是歌舞廳的歌女嗎?」
「她不是容州長的新歡麼?怎麼要進審訊室呢?」
池宥梨若有所思,用眼神制止了她繼續議論。
想到方才容鶴聿奄奄一息的重傷模樣,她接過牡丹手上的花瓶,吩咐道:「你去廚房打點熱水過來,興許用得上。」
牡丹點點頭,轉身朝廚房走去。
沙發那邊傳來常霄祈的聲音:「要不是少帥警覺,察覺到張羽晴不對勁,否則少帥得受更重的傷。」
「家庭醫生怎麼還沒來?」常霄祈當即出來,池宥梨與他迎面碰上。
常霄祈看到她:「大少奶奶,您怎麼在這兒?」
「白天閒來無事,和牡丹她們擺弄了些花,想著放在鶴聿書房添點生氣。」
池宥梨隱約看到沙發上虛弱的身影:「鶴聿這是怎麼了?」
常霄祈說起來十分氣憤:「這個啊……就是前幾天,少帥發現那個歌舞廳的張羽晴很可能是述洲那邊的人,少帥決定一個人深入調查,本以為會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沒曾想那張羽晴今天在酒里下了藥,試圖和少帥發生關係,藉此混進容公館。」
「幸虧我們及時趕到,但張羽晴的同夥還是把少帥給打傷了,常護隊正在外面追捕那些餘孽,幸好張羽晴沒跑掉,被我們抓住了。」
「常霄祈,夠了,你跟她說這些做什麼?」屏風後傳來容鶴聿隱忍的聲音,呵斥道。
常霄祈這才住了嘴:我都快講完了,少帥你這才出聲。
他向池宥梨點了點頭,趕忙出去喊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