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戴墨白只能跟著太監,前往星羅大帝的書房。
太監的腳步又輕又急,戴墨白跟在後頭,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殿下,奴才告退。」
到了書房門口,太監躬身行了一禮,匆匆退去。
戴墨白看著太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伸手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裡很安靜,魂導器燈光投下,照在星羅大帝面無表情的臉上。
「父皇。」
戴墨白走到書桌前,抱拳行禮。
星羅大帝坐在椅子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一下下敲擊在桌面上。
敲擊聲不大,但在安靜的環境裡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在戴墨白的心口上。
書房裡的空氣變得凝重,灌了鉛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敲擊聲停了。
「太子何故謀反?」
星羅大帝終於開口,但一出聲就把戴墨白問得一愣。
「父皇何出此言?」
戴墨白對上星羅大帝的目光。
「只是去了趟星斗大森林.....」
星羅大帝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左右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陳虎這個白虎衛統領,連帶手下四十多名白虎衛,竟然聯合上表追隨你這個太子。」
他頓了頓,伸手拿起桌上那份表文,直接扔向戴墨白。
「為此甚至不惜放棄御前親衛的身份,甘願成為你東宮的小小侍衛,你倒是給了朕一個驚喜。」
戴墨白穩穩接住表文翻開。
上頭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陳虎的簽名排在最前面,歪歪斜斜,是他的筆跡。
掃了兩眼,他合上表文。
「父皇,得民心者得天下,你總不能阻止別人奔向更好的人吧?」
他不僅沒有因為星羅大帝的話語而惶恐,反倒帶著幾分無奈。
這話一出口,星羅大帝的臉色當場又沉了幾分。
「那是御前親衛!」
他盯著戴墨白,一字一字地說。
「朕的兵!」
御前親衛那是什麼概念,是皇帝直接命令的存在。
更是精英之中的精英,皇帝身邊的最後一道防線。
這幫人集體請調去東宮,傳出去朝堂上那幫大臣怎麼想?
太子打算謀反了,他這個皇帝當到頭了?
戴墨白看著星羅大帝陰沉的臉,忽然笑了。
「早晚還不是我的人嗎?」
他聳了聳肩,一臉的輕鬆。
「行了,父皇,別裝了,你要真的生氣,就不會跟我說這麼多了。」
星羅大帝臉上的陰沉僵了一瞬。
戴墨白跟他對視著,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
他跟這位父皇相處這麼多年,早就摸透了對方的脾氣。
真要動怒,星羅大帝根本不會給你說話的機會。
還能坐在這兒敲桌子嚇唬人,那就說明這氣也就三分真七分演。
被當面拆穿,星羅大帝也沒覺得尷尬。
他臉上那層陰沉像揭面具一樣卸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讚許的點頭。
「不愧是朕的兒子,寵辱不驚,有朕當年的風範。」
戴墨白歪了歪頭,好奇地問了一句。
「當年父皇面對皇爺爺恐嚇的時候,也是這麼淡然嗎?」
星羅大帝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隨即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
他的語氣篤定從容,面不改色。
當年先皇把他叫進御書房,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就跪了,膝蓋落地的聲音那叫一個乾脆。
但這些事只有他和先皇知道,先皇如今閉了死關,說了非滅國不出,等於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能證明他那會兒到底跪沒跪過。
那他還不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哦。」
戴墨白點了點頭,只是那眼神怎麼看怎麼帶著點狐疑,來回在星羅大帝臉上掃了兩圈,掃得他有些不自在。
「此事朕已經准了。」
星羅大帝輕咳一聲,果斷轉移話題。
「明日陳虎連同白虎衛就會前往東宮,你也搬進去吧,這些人以後就是你的班底了,朕不會再過問。」
戴墨白收起那點狐疑的眼神,正色躬身。
「多謝父皇。」
「還有。」
星羅大帝靠回椅背上,換了個語氣。
「朕很好奇,到底是什麼魂獸,讓你放棄了年限和種類都非常契合的裂空魔音虎?」
星斗大森林發生的事情,陳虎已經事無巨細地匯報過了,包括戴墨白放棄吸收那隻五千年裂空魔音虎魂環的事情。
「還是裂空魔音虎,只不過它的年限是——萬年。」
說著,戴墨白運轉魂力。
魂力涌動,光環從腳下一圈一圈地亮起來。
黃、黃、紫、黑。
星羅大帝的目光掃過前三圈,表情還很平靜。
但是當他看到那枚將燈光吞噬了大半的黑色魂環時,瞳孔猛地一縮。
袖口下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古往今來,魂宗級別吸收萬年魂環這種事,他從未在任何典籍上見過。
別說普通的魂師天才,就連開創星羅帝國的那位先祖,在魂宗時期也做不到這一步。
而眼下,有人做到了,而且這個人還是他兒子。
「墨白類我啊。」
星羅大帝盯著戴墨白被黑色魂環映照著的臉,嘴唇動了動,輕聲呢喃了一句。
父皇也是能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戴墨白撇了撇嘴,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過了片刻,星羅大帝收斂起臉上的情緒,重新恢復了那副沉穩的模樣。
但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一個為兒子驕傲的父親,而是一個真正的帝王。
「能否復刻?」
他問出了這句話。
話音剛落,他自己就先在心裡搖了搖頭。
問了也白問,要是魂宗吸收萬年魂環可以復刻,大陸上公認的最佳魂環配比就不是兩黃兩紫五黑了,而是兩黃一紫六黑。
但是讓星羅大帝沒想到的是,戴墨白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有。」
他緩緩吐出一個字。
星羅大帝臉上的表情愣了一下,腦袋都停滯了一拍。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帶著一種極力克制的冷靜,但攥緊的拳頭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父皇不用懷疑自己的耳朵。」
戴墨白笑了一下,然後重複了一遍。
「我說的就是有。」
書房裡安靜了三息。
星羅大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前的書桌被他撞了一下,發出「吱」的一聲哀鳴。
什麼帝王威儀、喜怒不形於色,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怎麼做?」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迫切,眼睛死死盯著戴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