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莫急，在告訴您如何做之前，不如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戴墨白伸手，將剛才被星羅大帝撞歪的書桌重新擺正，臉上掛著一絲淡笑。
「可是和你口中的方法有關？」
星羅大帝盯著他，需要一個明確的答覆。
「是。」
戴墨白笑著點了點頭。
星羅大帝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了回去，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問。」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低沉，但桌案下緊握的拳頭，指節已微微發白。
「父皇覺得，武魂殿名聲如何？」
戴墨白的問題讓星羅大帝愣了一下。
半息之後，他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自詡為正義的執法者，實則是包藏禍心的野心家。」
星羅大帝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語氣毫不客氣。
「父皇說得沒錯，武魂殿就是這樣的。但——」
戴墨白故意拉長了聲音。
星羅大帝緊盯著戴墨白那張嘴角帶笑的臉，沒有催促。
「僅僅是在我們眼中如此。」
戴墨白頓了頓，繼續說道。
「在平民心中，武魂殿就是正義的化身，更是給他們提供機會的恩惠者，而這種第一印象，會導致一種現象出現。」
說到這裡，戴墨白舔了下嘴唇，感覺有些口乾。
他剛想開口要杯茶水，卻不料身為一國之主的星羅大帝竟親自倒了一杯，遞到他面前。
「繼續說。」
聲音低沉，動作卻絲毫不慢。
戴墨白雙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隨即放下。
茶杯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如同驚堂木一般。
「這種現象就是——當平民中出現魂師天才的時候，他們的第一選擇，往往是加入武魂殿。」
星羅大帝的臉色沉了下來，顯然被戴墨白說中了心事。
「父皇可知，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無非就是武魂殿免費幫平民覺醒武魂獲取好感，不過是收買人心的小把戲。」
星羅大帝冷哼一聲，早已看得透徹。
「父皇說得沒錯，確實是收買人心的小把戲。」
戴墨白笑著點點頭，話鋒卻突然一轉。
「據我所知，我們星羅帝國和天斗帝國，每年都會撥出一筆錢財，用作發放魂師補貼，但錢我們出了，名聲卻被武魂殿賺了，父皇不覺得很吃虧嗎？」
說完，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透過杯沿觀察著星羅大帝的反應。
「你的意思是.....」
星羅大帝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這種小事，我星羅帝國自己就能做，何必要麻煩武魂殿呢？」
戴墨白的回答，肯定了星羅大帝心中的猜測。
然而，這番話並未在星羅大帝心中引起太大波動。
戴墨白能看明白的事，他身為一國之主又如何看不明白？
但戴墨白能想到這一點，還是讓星羅大帝很欣慰的。
「這筆錢本就是額外支出，若非先祖定下的規矩，我早就將這份支出用在軍中了。」
星羅大帝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無奈。
「更何況，覺醒裝置由武魂殿把控，如果不讓他們代發，他們必然會撤走裝置，屆時重新購買裝置，再下發到帝國疆域之內，又是一筆大支出，這對帝國來說，是不小的負擔。」
他幾乎把「沒錢」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堂堂星羅大帝，竟被錢逼到這個份上，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聽完這番話，戴墨白不僅沒有因為他的婉拒而露出挫敗之色，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濃了幾分。
「如果只是錢的問題，那就是最小的問題。」
戴墨白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有什麼想法？」
星羅大帝的心神微微一跳，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希冀。
「父皇可知鯨膠？」
戴墨白面帶淡笑，吐出兩個字。
「鯨膠？」
星羅大帝皺起眉頭。
「難不成這催情壯陽之物，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鯨膠是什麼他當然知道，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東西為什麼會成為關鍵。
「沒錯。」
戴墨白肯定了星羅大帝的疑問，隨即繼續開口。
「世人只知道鯨膠有催情壯陽的功效，卻不知鯨膠同樣可以增強魂師的體質，而魂師吸收魂環的年限，又與肉身強度和精神力息息相關。」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星羅大帝消化資訊的時間。
「所以，換句話說就是——鯨膠可以幫助魂師，提升吸收魂環的年限。」
「如此說來，父皇覺得，鯨膠的價格會飆升到什麼地步？」
聽完戴墨白的話，星羅大帝感覺自己的心跳不爭氣地加快了幾分。
魂環的年限與魂師的實力直接掛鉤，年限越高，魂師越強。
但魂環是有極限的，一旦超過年限強行吸收，輕則丹田破碎，重則爆體而亡。
這是魂師界人人皆知的鐵律。
可是現在，一個能夠提升魂環吸收年限的東西出現了。
這對整個魂師界而言，絕對是一顆重磅炸彈。
星羅大帝沉默了十息左右，才終於平復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所以你剛才說的有辦法，指的也是鯨膠？」
「沒錯。」
戴墨白點頭。
「原來如此，難怪你會說有辦法復刻。」
星羅大帝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不過，該如何讓他們相信鯨膠有這樣的功效？」
「父皇莫不是忘了我的第四魂環？」
戴墨白話音剛落，腳下的萬年魂環再次亮起。
漆黑的光環在他腳下規律浮動，倒映在星羅大帝的眼眸。
「有這枚魂環在，就不愁他們不相信。」
「好！」
星羅大帝豁然起身，聲音中壓抑多時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就按你說的做。」
他大步走到不遠處懸掛的地圖旁，雙手負於身後，凝望著天斗帝國的領土。
當年若非武魂殿從中作梗，星羅帝國早已踏平天斗，成為這片大陸上唯一的帝國。
星羅大帝原以為，此事今生無望了。
卻沒想到，在戴墨白的身上，他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戴墨白不知走到星羅大帝身側，與他並肩望向那張地圖。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
「父皇，你看天斗帝國的版圖，像不像一塊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