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砰」的一聲,平靜的湖面猛然炸開。
漫天水花飛濺,在夕陽餘暉中折射出萬點金芒。
水幕之中,戴墨白抱著璃月穩穩落在岸邊草地上。
他落地時身形紋絲未動,懷中的人卻像一攤被抽去了骨頭的春水,軟軟地靠在他胸口。
璃月的俏臉緋紅一片,緊緊貼著戴墨白的胸膛,能聽到他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她的胸口還在上下起伏,呼吸凌亂而急促,幾縷濕漉漉的黑髮貼在臉頰上,襯得那片緋紅愈發嬌艷。
她想從他懷裡下來自己站,但雙腿酸軟得像是灌了鉛,別說走路,連站穩都費勁。
她只好繼續縮在他懷裡,把臉埋得更深一些,不肯抬頭。
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念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殿下今天的體力,好像比前些日子在星斗大森林的時候強了不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璃月就感覺自己的臉頰燒得更厲害了。
難不成魂骨還能....
她猛地打住了念頭,不敢再往下想。
整張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戴墨白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但沒有出言逗她。
原本他還打算趁著天沒黑趕回諾丁城住宿,但看璃月現在這個樣子,別說趕路了,怕是連魂力都凝聚不起來。
看來今晚還是留宿谷中吧。
翌日清晨,陽光從天窗般的山谷裂口傾瀉而下,湖面上薄霧瀰漫,被晨光一照,泛著淡淡的金色。
璃月和戴墨白簡單吃了些東西。
吃過東西,兩人便準備離開這座隱藏在山脈腹地中的山谷。
璃月率先站起身來,背後雙翼展開,正準備像來時那樣振翅升空,卻忽然愣在了原地。
她看到戴墨白也從地上站了起來,但他沒有釋放武魂,背後沒有出現那對熟悉的金色光翼。
他就那麼雙手負在身後,腳尖輕輕一點地面,整個人便穩穩地懸浮了起來,衣袍被晨風輕輕吹動,凌空而立。
璃月怔怔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
凌空飛行,不藉助武魂,不藉助任何外在力量——
這是只有封號斗羅才能做到的事情。
而她和戴墨白知根知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戴墨白雖然天賦逆天,但距離封號斗羅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既然如此,答案就只剩下了一個。
璃月目光下移,落在戴墨白的右腿上。
果然,淡淡的藍金色光芒正從他的腳底冒出,薄如輕紗,若不是仔細去看,很容易被忽略。
那光芒極淡,卻穩穩地托舉著他整個人的重量。
「那塊魂骨的魂技是飛行?」
璃月展開雙翼跟了上去,飛到和戴墨白並肩的位置,目光還盯著他的右腿看。
戴墨白點了點頭,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乾脆一口氣都告訴了她。
「第一魂技是飛行。第二魂技是恢復類的,能夠吸收藍銀草的生命力來修復我的傷勢,同時回復魂力,理論上來說,只要附近有藍銀草,我就會立於不敗之地。」
他說得輕描淡寫,璃月卻聽得心頭震動。
「不愧是十萬年魂骨,提供的兩個魂技都這麼強大。」
她由衷地感嘆了一句,轉頭看向戴墨白,語氣裡帶著真誠的喜悅。
「殿下這趟出行,這塊十萬年魂骨必然是最大的收穫。」
結果戴墨白的下一句話,直接讓璃月紅了臉頰。
「我這趟出行的最大收穫,難道不是璃月你嗎?」
戴墨白一把握住了璃月的柔荑,五指穿過她的指縫,輕輕扣住。
他偏頭看她,嘴角掛著幾分不正經的笑意,但眼底的神色卻是認真的。
山風獵獵,吹動兩人的衣袍。
對上戴墨白那雙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璃月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輕輕撞了一下,不疼,卻讓整顆心都為之一顫。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俏臉上正不受控制地爬滿紅霞,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
但這一次,她卻沒有因為害羞而抽回手掌。
她反而輕輕收攏手指,反握了回去。
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指和他的扣得更緊了一些。
掌心貼著掌心,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戴墨白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麼,拉著她的手加速向前飛去。
有了飛行魂技的加持,戴墨白的速度又提升了不少。
途經諾丁城上空時,兩人並未停留。
他帶著璃月一路穿越邊境線,返回了星羅帝國。
然而回到星羅帝國境內之後,戴墨白卻並未朝著星羅皇城的方向飛,而是調轉方向,徑直飛向了靠近邊境線的基里克瑞斯王國。
基里克瑞斯王國是星羅帝國的附屬王國之一,領土不大,但地處邊陲,是連線星羅與天斗的重要通道之一。
這些年來,在星羅帝國的暗中扶持下,這個曾經貧瘠的小王國漸漸有了幾分繁榮氣象。
兩人一路飛到基里克瑞斯王國的都城基里克瑞斯城,戴墨白才終於收起了飛行魂技,落在城門外不遠處的一條官道上。
基里克瑞斯城不算大,和星羅皇城那種氣吞山河的磅礴氣勢沒法比,但也有自己的特色。
城牆由青灰色的條石砌成,不高,卻勝在規整。
城門大開,往來商旅絡繹不絕,門口幾個守城計程車兵腰杆挺得筆直,衣甲鮮亮,倒是比普通附屬王國的城防看著精神不少。
兩人進了城,在城中找了一家最好的酒店,開了間上房。
關上房門之後,戴墨白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他將窗戶半掩,轉身走到桌邊。
「璃月,你寫字怎麼樣?」
戴墨白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璃月冷不丁被問到寫字,微微愣了一下。
她歪頭想了想,給出一個中規中矩的回答。
「還好。殿下要寫信?」
「不是信,是見面禮。」
戴墨白說著,從魂導器中取出紙筆,放在了桌面上。
「來,璃月,我說,你寫。」
「好的,殿下。」
璃月順從地點點頭,走到桌子旁坐下。
她將衣袖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然後拿起毛筆,在硯台上蘸飽了墨汁。
然後她仰頭看向戴墨白,目光專注而安靜,等著他開口。
戴墨白站在她身旁,一隻手撐著桌面,微微俯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空白的宣紙上,似乎在斟酌著什麼,片刻後嘴角微微上揚,緩緩開口。
「先寫名字,名字叫做——」
他頓了一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六合大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