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則訊息從星羅帝國的宮廷深處傳出,如同一顆石子砸進死水,瞬間激起千層狂瀾。
諾丁城疑似發現十萬年魂骨。
訊息一經出現,便以狂風之勢席捲了整個大陸。
小到無門無派的散修,大到雄踞一方的宗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十萬年魂骨」這五個字牢牢攥住。
或許也有人想過這可能是個假訊息。
但懷疑歸懷疑,十萬年魂骨的吸引力實在太大了,大到足以壓過所有的理智與謹慎。
萬一是真的呢?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數不清的魂師連夜收拾行囊,從四面八方趕往諾丁城。
官道上馬蹄聲碎,城門外的火把排成了長龍。
這一次,就連武魂殿和七大宗門也動了心思。
武魂殿,教皇殿。
空曠的大殿中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魂導器燈盞散發著冷白色的光芒。
比比東端坐在教皇寶座上,一襲華貴的教皇長袍曳地,頭戴紫金冠冕,面容高貴而冷傲,像一尊不容褻瀆的神像。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情報,面無表情。
但那隻緊握著權杖的右手,指節已經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在「十萬年魂骨」那幾個字上來回掃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次掃過,瞳孔都會極輕微地收縮一下。
良久,她終於抬起了頭。
「月關。」
清冷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下一秒,一道修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
那是一個男人,卻生了一張比大多數女人還要精緻的臉——
眉眼細長,皮膚白皙,薄唇微抿,艷麗得近乎妖冶。
他身上穿著代表封號斗羅身份的大紅袍,胸前以金線繡著一朵盛放的菊花。
「參見教皇。」
月關單手貼在胸口,身體前傾,對著比比東彎下了腰。
他的聲音尖細而陰柔,在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你和鬼魅去一趟諾丁城。」
比比東盯著月關,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訊息屬實,把十萬年魂骨帶來見我。」
「遵命,教皇冕下。」
月關再次躬身,尖細的嗓音落下。
片刻之後,他的身影便如煙一般消散在大殿之中,只留下空氣中一縷若有若無的菊花香氣。
大殿重新歸於寂靜。
比比東依舊端坐在寶座上,一動不動。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響起,這一次,她是說給自己聽的。
「十萬年魂骨....希望正好是我缺失的部位,這樣的話,我就能更早湊齊魂骨套裝,也能更早繼承羅剎神位。」
說到這裡,她的嗓音陡然變得嘶啞。
她眼中的紫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亮了起來,高貴冷傲的面容在這一刻開始扭曲,皮膚下隱約有紫黑色的紋路如蛛網般蔓延。
她的背後,一團巨大的黑影從地面上升起,投射在身後的牆壁上,化作張牙舞爪的蛛影。
「順便——」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聲音里裹挾著滔天的恨意。
「也能更早毀滅武魂殿!」
明亮的魂導器燈光照在她那張泛著紫黑的臉上,光影交錯間,原本高貴美麗的面龐變得可怖如厲鬼。
她的手緊緊攥著權杖,指節發出咯咯的聲響,在大殿中久久迴蕩。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七寶琉璃宗。
富麗堂皇的宗主書房裡,寧風致坐在案後,手中捏著那封剛剛送達的密報。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氣質溫潤儒雅,即便是在深夜被急報叫醒,也依然保持著從容不迫的風度。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情報上的內容時,那雙總是平和如水的眼睛裡,驟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饒是一向以儒雅冷靜著稱的寧風致,此刻也難掩激動的心情。
他看完密報後站起身來,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兩圈,然後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骨叔,你留守宗門,劍叔,隨我去諾丁城。」
留下骨斗羅古榕坐鎮七寶琉璃宗,寧風致當夜便帶著劍斗羅塵心動身,一路星夜兼程趕往諾丁城。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塊十萬年魂骨,或許是他此生唯一的機會。
七寶琉璃塔固然是天下第一輔助武魂,卻有一個致命的詛咒,永遠無法突破八十級。
歷代宗主窮盡心血,沒有一個人能打破這層天花板。
寧風致也不例外。
但他還年輕,不願意放棄。
他滿心期待著這塊十萬年魂骨能幫他解除這個詛咒,讓他成為七寶琉璃宗有史以來第一位魂斗羅。
退一萬步說,就算最後連十萬年魂骨也無法助他突破八十級。
但一塊十萬年魂骨可以提供的兩個魂技,足夠讓他的實力再上一層樓。
不管怎麼算,這一趟諾丁城,他都非去不可。
塵心御劍,帶著寧風致踏空而行。
夜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寧風致看著腳下飛速後退的大地,眼中閃過一絲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銳芒。
天斗帝國,皇宮。
與武魂殿和七寶琉璃宗志在必得的心態截然不同,雪夜大帝此刻愁容滿面。
寢殿裡燭火通明,他披著一件厚實的狐裘,半靠在軟榻上,手中捏著那份情報,眉心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鯨膠事件留下的病根,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又被這個訊息攪得心神不寧。
十萬年魂骨出世,對任何一方勢力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可壞就壞在,這訊息傳遍了整個大陸。
諾丁城是天斗帝國的地盤不假,可訊息都已經傳遍整個大陸,他天斗帝國還能獨吞嗎?
不,別說獨吞了,光是應付那些聞風而來的各方勢力,就夠他頭疼的。
更何況,諾丁城挨著邊境線,星羅帝國不可能按兵不動。
「多事之秋!」
雪夜大帝揉捏著緊皺的眉心,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又隱隱作痛起來。
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直跳,他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沉沉地開口。
「來人,把太子叫來。」
「遵命。」
守在殿外的太監領了命令,匆匆轉身離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一路遠去,又一路折返。
不多時,殿門被輕輕推開,太監躬身退到一旁,身後跟著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
太子雪清河步入殿中,步履從容,氣質溫文爾雅,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父皇,您找我?」
雪清河躬身行禮,聲音溫和,不急不躁。
雪夜大帝抬眼看了看自己這個穩重得體的兒子,將手中的情報遞了過去,擺了擺手。
「看看吧,順便,說說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