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不光是靈貓公爵朱松愣住了,就連星羅大帝也怔了一下。
朱松臉上那副激動的表情還沒收回去,就那麼僵在了半道。
十萬年魂骨不是假訊息?那殿下昨晚讓人放出去的風聲,用的難道是真貨當餌?
星羅大帝的反應倒是比他快得多。
他臉上的怔忡只停留了短短半息,隨即便恢復如常。
畢竟是做了幾十年皇帝的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他的眼睛卻沒有移開,一雙眼眸緊盯著戴墨白。
「那....那塊十萬年魂骨在何處?」
戴墨白迎著兩人的目光,不急不緩地把茶杯擱回桌上,然後伸出了自己的右腿。
「喏,這裡。」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動作隨意。
星羅大帝和朱松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他的右腿上。
戴墨白催動魂力,一層藍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腿部滲出,薄如輕紗,卻溫潤如玉。
光芒越來越亮,由內而外地透出來,將他整條右腿籠罩在一片瑩瑩的藍金色光暈之中。
星羅大帝的瞳孔微微一縮。
朱松更是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們二人一個封號斗羅,一個魂斗羅,對魂力的感知何等敏銳。
只消稍稍一探,那股磅礴到不可思議的生命氣息便撲面而來。
浩瀚、深邃,像是一片沉睡了萬年的森林在甦醒。
這種級別的魂力波動,絕非萬年級別的魂骨所能擁有。
「果真是十萬年魂骨!」
朱松雙眼放光,死死盯著戴墨白那條冒著藍金光芒的右腿,目光熾熱得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寶。
他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硬生生把腳收了回來,但眼神里的灼熱一點都沒減少。
星羅大帝倒是比他克製得多。
他端坐在案後,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只是看向戴墨白的眼神里,摻雜了一絲極淡的羨慕。
羨慕。
這個情緒他從不輕易對外人流露,但此刻在兒子面前,他沒有刻意掩飾。
這可是十萬年魂骨——
一經出世便能震動整個魂師界,引得封號斗羅都要打破頭來爭搶的稀世奇珍。
就連他這個一國之主,堂堂星羅大帝,踏足封號斗羅之境多年,身上也沒有一塊十萬年魂骨。
這種東西太過罕見,不是靠權勢和財富就能弄到的。
可戴墨白,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竟然已經擁有了一塊讓封號斗羅都夢寐以求的十萬年魂骨。
這如何能讓他不羨慕?
不過好在,戴墨白是他的兒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星羅大帝心中的羨慕便消減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欣慰和驕傲。
肥水不流外人田,十萬年魂骨落在自己兒子手裡,總比落在其他人手裡強。
他將眼中的情緒緩緩收斂,重新換上了帝王該有的沉穩面孔。
「墨白,這塊十萬年魂骨源自何種魂獸?」
他沉聲問道,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鄭重。
「十萬年藍銀皇。」
戴墨白沒有隱瞞,如實告知。
「藍銀皇?!」
星羅大帝和朱松同時變了臉色。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動,以及同樣的猜測。
「墨白....」
星羅大帝的眉頭微微蹙起,聲音壓得比方才更低了幾分。
「你這塊魂骨,該不會是出自....」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藍銀皇」,「十萬年」,這幾個字湊在一起,能指向的答案只有一個。
「對,就是唐昊那位十萬年魂獸化形的妻子。」
戴墨白明白星羅大帝想問什麼,直截了當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星羅大帝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咀嚼著那個名字——唐昊。
這個名字說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但它的分量,從來不曾減輕過。
「唐昊.....」
他終於將這個名字念出聲來,語氣複雜。
「他可不是省油的燈。」
星羅大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他和唐昊同處一個時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位昊天斗羅有什麼樣的手段。
當年唐昊以初入封號斗羅的實力,力戰武魂殿三位封號斗羅。
結果呢,一位封號斗羅慘死,上任教皇千尋疾和另一位封號斗羅狼狽逃回武魂殿。
卻依舊沒有擺脫死亡的威脅。
千尋疾返回武魂殿沒多久,便因為重傷不治身亡。
經此一戰,唐昊一戰成名。
且不說唐昊人品如何,但在戰力這反面,星羅大帝是認可的。
「墨白,你拿了唐昊亡妻的魂骨,就不怕他找上門來?」
「怕。」
戴墨白笑了笑,坦然地吐出一個「怕」字。
「所以,我們才要把他拉出來當擋箭牌。」
這句看似矛盾的話一出口,星羅大帝眉間的凝重卻忽然散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重新靠回椅背上,看著自己這個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的兒子。
「你是想讓唐昊把水攪得更渾?」
「沒錯。」
戴墨白點了點頭,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
「我星羅對天斗用兵,自詡人間執法者的武魂殿必然會介入,他們的實力擺在那裡,正面硬碰對我們不利,所以,必須讓他們忙起來,最好忙到焦頭爛額,無暇顧及我們和天斗之間的戰爭。」
他頓了頓,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和武魂殿有血海深仇的唐昊,就是轉移武魂殿視線的最好幫手,當年千尋疾的死,是武魂殿永遠洗不掉的恥辱,只要唐昊一日不死,武魂殿對外的威懾力就一日不完整。」
「他們會把大量的人手和精力用在追查唐昊上,而不是盯著星羅和天斗的邊境。」
「唐昊就是我們要點的那把火,讓武魂殿後院先燒起來。」
星羅大帝聽完,沒有立刻開口。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可就在這時候,一旁的朱松卻忽然開口了。
「殿下。」
他微微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
「若唐昊還像之前那樣躲起來,銷聲匿跡,導致武魂殿丟失了目標,那他最終還是會把視線轉移到星羅和天斗的戰事上吧?」
朱松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唐昊這些年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躲。
斗羅大陸那麼大,他只是孤身一人,只要不想出現,武魂殿就拿他無可奈何。
聽到朱松的話,戴墨白只是淡淡一笑。
「靈貓公爵的顧慮,我自然想過。」
他將茶杯端到唇邊,卻沒有喝,只是隔著氤氳的熱氣看向朱松,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長。
「可若是我能讓唐昊沒辦法躲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