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
戴沐白低喝一聲,可馬紅俊充耳不聞。
「該死!」
看著充耳不聞的馬紅俊,戴沐白呵罵一聲。
他站在原地,邪眸中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
但馬紅俊那個蠢貨已經追上去了。
戴沐白咬咬牙,最終還是邁開了腳步。
雖然對方的身影看起來有些熟悉,但戴沐白無論如何也不相信。
在兩國陳兵二十萬於邊境線的緊張時刻,身為星羅太子的戴墨白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天斗帝國境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與此同時,璃月正微微偏過頭,想和戴墨白說些什麼。
她薄唇輕啟,話還沒出口,眼角余光中忽然閃過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斜插過來,擋在了她的身前。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騷動。
挑著擔子的貨郎放下了扁擔,手探進了擔子內側。
蹲在路邊啃燒餅的傭兵抬起了頭,指骨捏得咔咔作響。
八十餘人,在這一刻同時停下了腳步,目光如八十根無形的箭矢,齊齊鎖定那個擋在璃月身前的肥胖身影。
整個街區的空氣在頃刻間凝固,像一張拉滿的弓弦,只待一鬆手便會射出致命的利箭。
戴墨白淡然地揮了揮手。
看到這個手勢,隱藏在人群中的破之一族精英們同時收斂了殺意。
八十餘人再次融入人流之中,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息,快得像是從未發生過。
馬紅俊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此時全都放在璃月那張如荔枝般水嫩剔透的俏臉上,一雙肉縫眼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艷和貪婪。
他雖然年齡不大,卻也稱得上閱女無數。
可和眼前這個相比,他所接觸的那些女人都只能算是窩棚里的草雞。
眼前的璃月無論是容貌、身段還是那股子清冷如霜的氣質,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極品中的極品。
已經完全被璃月吸引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上走了一趟。
只要戴墨白那個手勢晚打半秒,此時的他已經被八十餘柄長槍紮成篩子。
倒是他身後追來的戴沐白覺察到了一絲異樣。
剛才那股氣機鋒銳如槍,冰冷如鐵,帶著一股讓人汗毛倒豎的殺氣。
但就在他下意識運轉魂力準備防禦的瞬間,那股氣息又忽然消失了,消散得無影無蹤。
快到戴沐白以為自己只是感知錯誤。
他搖了搖頭,將那一絲不安壓了下去,加快腳步追上前去。
「這位美麗的小姐,在下馬紅俊。」
馬紅俊擋在璃月身前,一隻肥胖的手掌按住胸口,自以為風度翩翩地彎了彎腰。
他臉上堆積著自以為得體的笑容。
殊不知他那張被肥肉層層堆積的臉,和「得體」二字沾不上半點關係。
那笑容非但沒有增添半分風度,反而將他臉上的肥肉擠得變了形。
兩頰的肉堆上去將眼睛擠成兩條深深的肉縫,油光滿面,怎麼看怎麼猥瑣。
「不知能否請教小姐的芳名?」
馬紅俊渾然不自知,他的目光已經黏在璃月身上,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最後死死定格在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挪不開半分。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璃月身旁站著的戴墨白,更沒有注意到戴墨白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璃月的手掌下意識落在腰間。
她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眸中的溫度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她跟在戴墨白身邊多年,除了戴墨白之外,從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但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腰間軟劍的劍柄,即將發力抽出的瞬間,她的眼中卻閃過一絲遲疑。
不行,殿下此行的目標是索托城,若是我現在出手,勢必會鬧出動靜。
萬一引起城中守衛的注意,暴露了殿下的行蹤,耽誤了殿下籌謀已久的計劃,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心裡這麼想著,璃月落在腰間的纖纖玉手緩緩移開了。
她暗暗咬了咬牙,決定暫且忍下這口氣。
一個登徒子而已,不值得為此壞了殿下的大事。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剛剛離開劍柄的瞬間,戴墨白的聲音落入她的耳中。
「抽他。」
璃月猛地偏頭看向戴墨白。
戴墨白沒有看她,目光依舊望著前方,嘴角那抹笑意甚至都沒有什麼變化。
得了戴墨白的命令,璃月臉上的遲疑在一瞬間化作堅定。
她重新抬起手,五指張開,手掌繃緊,對準馬紅俊那張還在自以為瀟灑地微笑的胖臉就要抽過去。
但就在手掌即將揮出的瞬間,她看到了馬紅俊臉上那層層疊疊的肥肉。
璃月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抬起的手再次落下。
她握緊了腰間的軟劍劍柄。
「噌」的一聲脆響,充作腰間玉帶的軟劍劃破空氣,劍身在魂力的灌注下瞬間繃得筆直。
刃面上泛起一層凜冽的寒光,那光芒在正午的日光下炸開,亮得刺眼。
剛好照亮了馬紅俊那雙還在色眯眯盯著她看的肉縫眼。
馬紅俊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被魂力繃得筆直的軟劍已經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啪——」
一聲又脆又響的聲音炸開,像是有人將一塊濕抹布摔在了青石板上。
馬紅俊臉上的肥肉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顫動,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肉浪。
他那圓滾滾的身子整個被抽得離了地,如同一隻被踢飛的皮球,橫著滾了出去。
他接連撞翻了好幾個攤子,最後終於停在不遠處酒店門口的石獅子前。
璃月用的力道並不算小。
她雖然沒有動用魂技,但光憑魂帝級別的肉身力量加上軟劍的韌性,這一劍抽下去足以將一個成年壯漢當場抽暈。
可奈何馬紅俊臉上的肉實在太多太厚,層層疊疊的脂肪像是一層天然的軟甲,幫她卸下了不少力道。
這本該將他抽得不省人事的一擊,竟然只是讓他半邊臉頰高高腫起。
紅腫的皮膚撐得透亮,像半個熟透了的柿子扣在臉上。
他掙扎著從一片狼藉中爬起來,頭上頂著一片爛菜葉,肩膀上搭著一截花布頭,嘴裡呸呸吐著濺進去的泥土。
那對肉縫小眼裡終於不再是什麼色眯眯的東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眾羞辱後惱羞成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