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人皺眉,有人搖頭,但更多的人選擇了沉默。
他們看得出跪在地上的那兩個少年衣著不凡,也看得出坐在藤椅上的那個少年氣勢駭人。
這種神仙打架的場面,誰都不想引火燒身。
戴墨白聽完小舞的話,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唐三,落在跪在一旁的馬紅俊身上。
馬紅俊捂著臉,紅著眼眶,一副委屈到極點的樣子,但那雙小眼睛裡,還藏著一絲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淫邪。
「有意思。」
戴墨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唐三。
「既然如此,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
他抬了抬下巴,朝馬紅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你自己挑一個吧。」
「如果你們受得了口中所謂的搭訕,我會讓你們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裡。」
「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唐三的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
他身後的小舞也愣了一下,寧榮榮更是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她們都不傻,戴墨白話里的意思,她們聽懂了。
「你什麼意思?」
短暫的沉默後,唐三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終於反應過來戴墨白口中的「搭訕」是什麼,那絕不是馬紅俊那種湊上前說幾句輕浮話的程度。
唐三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然而,戴墨白並未搭理他。
那個坐在藤椅上的少年只是抬起手,對著身後圍觀的人群隨意招了招手。
下一秒,人群開始晃動。
一陣沉悶而密集的腳步聲響起,像是有一支小型的軍隊在同時邁步。
圍觀的人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兩側推開,有人發出壓抑的驚呼,有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在嘈雜的吵鬧聲和腳步聲中,八十多個身影從人群中魚貫而出。
他們身上的穿著各不相同,但他們的眼神無一例外,帶著銳利的鋒芒,挺拔如槍!
他們面無表情,目光冷硬,無聲無息地散開,將唐三等人和整片空地圍了個嚴嚴實實。
圍觀的百姓不自覺地又往後退了好幾丈。
原本就寬敞的空地,此刻更加空曠了。
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卻被那八十多人的身形擋住了一半,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唐三和他的夥伴們,就站在這片陰影的正中央。
唐三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的紫極魔瞳能看穿魂力波動,卻無法精確感知每一個人的魂力等級。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魂力波動。
那種波動並不強烈,卻異常穩定,像是八十多口被壓住了火候的爐子,表面上看著平靜,內里卻蘊藏著驚人的熱量。
這八十多個人,無一例外,全都是魂師!
唐三的後背一陣發涼。
這種陣容的包圍下,想要強行突圍,無異於痴人說夢。
別說帶著受傷的戴沐白和馬紅俊,就算是他唐三自己,也不可能從八十多個魂師的包圍圈中衝出去。
「不動是吧?」
戴墨白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打破了場中壓抑的沉默。
「璃月,給他點動力。」
戴墨白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璃月和戴墨白知根知底,相處多年,對方只需要一個眼神,她就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
她沒有說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只是抬起手,從戴墨白剛才遞給她的那隻青瓷茶杯上,輕輕取下了杯蓋。
杯蓋是圓的,邊沿薄而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青色光澤。
璃月用三根手指捏住杯蓋,指尖微微用力。
一股肉眼無法看見的魂力順著她的手指湧出,覆蓋在杯蓋表面,讓它在一瞬間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她的手腕輕輕一轉,然後屈指一彈。
那隻青瓷杯蓋脫手而出,高速旋轉著,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光。
空氣中響起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划過玻璃,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白光一閃而逝。
「啊——」
一聲慘叫從馬紅俊口中炸開。
那叫聲尖銳而慘烈,像是被人用燒紅的烙鐵燙在了皮膚上。
馬紅俊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右手條件反射般地彈了起來。
他的左手死死攥住右掌,五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關節泛白。
可猩紅的血還是不受控制地從他指縫間涌了出來。
鮮血順著他肥胖的手指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在灰色的石面上洇開一小朵一小朵暗紅的花。
馬紅俊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分不清是疼的還是嚇的。
青石板上,一節肥胖的小拇指靜靜地躺著。
那是馬紅俊右手的小拇指,從第二個指節處被齊齊切斷。
斷口光滑如鏡,平整得連一絲毛刺都沒有,就好像那不是被旋轉的杯蓋切斷的,而是被一把鋒利的刀具一刀斬落的。
那一擊,竟直接切斷了他的小拇指。
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聲,有人捂著嘴往後退,有人扭過頭不敢再看。
八十多個黑衣壯漢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像是八十多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這只是警告。」
戴墨白的聲音平淡地響起,沒有任何波瀾。
他甚至沒有多看地上那根斷指一眼,只是端起璃月重新遞過來的另一杯茶,低頭吹了吹浮在杯沿的茶葉。
「接下來你晚起來一秒,就斷一根手指。」
他抿了一口茶,抬起眼皮看向馬紅俊。
「手指沒了就斷腳趾。」
「所以,你還可以考慮十九秒。」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忠告一個迷路的路人。
但就是這樣的忠告,比任何威脅都要有用。
馬紅俊幾乎是彈射著從地上爬起來的。
他的右手還在滴血,斷指處的劇痛讓他的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可他的雙腿卻像是裝了彈簧一樣,硬生生把他那一百多斤的身體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的動作太快太猛,站起來的時候甚至還踉蹌了一下,差點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