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站在戴墨白身前的數百名天鬥士兵,連同他們身上的甲冑全都化作了飛灰。
數百條人命,數百套鐵甲,在聖光白虎落下的瞬間被那恐怖的能量直接汽化,連一塊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灼氣味和地面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大坑,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這恐怖的魂技威力,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天鬥士兵的心頭。
他們前進的步伐僵了半瞬。
那半瞬的停頓,在戰場上被無限放大。
前排停了,後排還在往前擠,人和人撞在一起,盔甲和盔甲碰撞,發出混亂的聲響。
整個方陣的前進節奏被打亂了。
他們看向戴墨白的眼神中,已經多了些許畏懼。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不怕死,至少他們以為自己不怕死。
但在看到身旁的同伴連一片骨灰都沒留下之後,他們怕了。
但戴墨白卻未因此而停下腳步。
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那個大坑一眼。
煙塵從他身旁掠過,他面不改色,光翼再次拍打,整個人繼續向前疾沖。
他的腳下,又一枚魂環亮起。
但這一次冒起的,是瑰麗的紫色光芒。
「第三魂技——聖光裁決·審判!」
隨著戴墨白聲音落下,他背後的金色光翼忽然分裂開來。
那對原本完整的光翼從中間斷開,每一片羽翼都開始獨立旋轉、變形、重組。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兩扇巨大的光翼便化作了八柄金色光刃。
每一柄光刃都長約三尺,刃身筆直,兩面開鋒,刃尖鋒利如針。
八柄光刃懸浮在戴墨白身後,呈扇形排開,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戴墨白伸出手,手指向前方輕輕一揮。
八柄金色光刃應聲而動。
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只能看到八道金色的光痕在空氣中交錯飛舞。
光刃在戴墨白的控制下化作一道光刃龍捲,八柄光刃首尾相連,螺旋纏繞,以戴墨白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像是一台高速旋轉的絞肉機,無情地收割著他前方的天鬥士兵。
光刃掠過,鮮血飛濺。
慘叫聲不絕於耳,但更多計程車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了下去。
密密麻麻的人潮,硬生生被戴墨白割開了一道口子。
後面的人想要填補空缺,但還沒等他們邁出腳步,光刃就已經飛到了面前。
口子兩側的天鬥士兵本能地往後退,想要拉開距離,但身後的同伴還在往前擠,進退兩難,亂作一團。
並且這道口子還在不斷地蔓延,直指軍陣中央的雪崩。
戴墨白的目標從衝鋒的那一刻起就沒有變過——
那杆天鵝皇旗,那個騎著白馬、身穿銀甲的年輕皇子。
他不是要殺光這五萬人,而是要擊潰他們。
在戴墨白的身後,楊無敵等破之一族精英正不停地揮舞手中破魂槍,將每一個妄圖從側面和後方壓過來的天鬥士兵無情收割。
楊無敵的破魂槍在人群中上下翻飛,每一槍刺出都帶著漆黑如墨的魂力。
其他破之一族的子弟雖然實力不如楊無敵,但他們的配合堪稱天衣無縫。
整個鋒矢陣就像是一台精密運轉的殺人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最恰當的位置發揮最大的作用。
八十餘人的隊伍,在五萬大軍中硬是殺出了一條血路,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圍上去,全都圍上去!」
雪崩坐在軍陣最中央的白馬上,不停地發號施令。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了,但還是在聲嘶力竭地喊著。
他的右手握著長劍,劍尖在空氣中胡亂地比劃著名,指向戴墨白的方向。
左手攥著韁繩,攥得指節發白,韁繩在他手中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在他的視線里,戴墨白率領的那八十餘人就像是一粒滾入江河的黑色沙子。
按照常理,這粒沙子應該瞬間被他的五萬大軍淹沒,連一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但讓他心慌的是,這粒沙子不僅沒有被淹沒,反而正在不斷切割那道白色的洪流。
那道黑色的細線在白色海洋中越拉越長,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朝他所在的位置逼近。
從開戰到現在,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戴墨白已經殺穿了近半個軍陣。
「五萬對八十,一人一刀都能把他們砍成肉沫!上!全都給我一起上!」
雪崩揮舞著手中長劍,歇斯底里地喊著。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來,把衣領都浸濕了。
那身原本光鮮亮麗的銀甲此刻看上去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泛著血絲的雙眼瞪得極大,眼球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他已經很久沒有眨眼了,眼球乾澀發痛,但他不敢閉上。
因為他怕自己一閉眼,那道銀白色的身影就會衝破最後一道防線,出現在他面前。
現在的他已經不求什麼活捉戴墨白了。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
親眼看到戴墨白被他手下大軍砍成肉沫,越快越好,越碎越好。
在雪崩的命令下,戴墨白前後左右四個方向的天鬥士兵全都向他這支隊伍發起了攻擊。
四面夾擊,不留死角。
但這恰恰給了戴墨白機會。
越是想四面合圍,這些天鬥士兵就越是混亂。
因為戴墨白的鋒矢陣不是靜止不動的,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在向前推進。
前後左右四個方向的包圍圈要同時收緊,就需要領導者擁有極強的指揮能力。
戈龍或許能夠做到,但雪崩一個藏拙的皇子,又如何能和戈龍這樣的軍神對比。
在他的指揮下,四個方向的天斗大軍不僅沒有聯合到一起,反而愈發混亂。
更有甚者,有計程車兵沒有死在破之一族的破魂槍下,反而死在了自己同伴的攻擊下。
八百米!
七百米!
....
三百米!
看著那道銀髮狂舞不斷接近的身影,雪崩的臉上早已沒了最初的狂喜。
不安的情緒越來越旺盛,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了冰水裡,四肢冰涼,手腳發麻。
就連身下的駿馬也受到了影響,開始煩躁不安,前蹄不停地刨著地面,蹄鐵在泥土中刨出一個個深坑。
馬頭左右搖擺,馬嘴中噴出一股股白色的粗氣,馬眼瞪得滾圓,瞳孔中倒映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金色人影。
.....
兩百米!
距離還在縮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