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雁揚起的嘴角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原本看到戴墨白側頭看過來的時候，心跳幾乎要停跳了一拍。
她的嘴角甚至已經本能地揚了起來，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居然在笑。
可那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僵住了。
因為戴墨白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然後帶著身後那兩人，繼續往前走去。
彷佛她根本不存在。
他就這麼走了。
獨孤雁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怔怔地看著戴墨白的背影漸行漸遠。
那月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長街盡頭的拐角處。
他為什麼不理我？
獨孤雁的腦袋裡閃過這個念頭。
沒看到她？
不，不可能！
她確信戴墨白一定看到了她。
兩人之間就隔了一條街道，左右不過十米不到的距離。
街上的行人雖然多，可她和戴墨白之間恰好空出了一條筆直的視線。
她能看到他，他也一定看到了她。
而且他的目光確確實實落在了她身上，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她不可能看錯。
那他為什麼不理我？
這個念頭像一隻固執的飛蟲，在她腦海中盤旋不去，嗡嗡作響。
她開始回想昨晚的事。
他把她堵在巷子裡，強吻了她，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她雖然生氣，但以為那至少說明他對她有些特別的想法。
可今天，在街上遇見，他卻像不認識她一樣，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離開了。
這算什麼？
那個吻算什麼？
她咬著嘴唇，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
掌心裡沁出了汗，黏糊糊的，讓她很不舒服。
「雁雁，你怎麼了？臉色為什麼變得這麼難看？」
玉天恆關切的聲音落在獨孤雁的耳邊，像一塊石頭丟進了她已經翻湧不止的湖面，激起了更多的漣漪。
「你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他微微彎下腰，想要看清獨孤雁臉上的表情。
她剛才突然停下來，又不說話，臉色白一陣紅一陣，看起來確實很不對勁。
他有些擔心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緊了。
獨孤雁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了玉天恆。
就在看到玉天恆的一剎那，獨孤雁的腦海中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過。
她忽然想通了什麼。
那個傢伙不理我，是因為玉天恆在我身邊嗎？
是了，一定是這樣的。
他剛才看過來的時候，一定看到了她和玉天恆站在一起。
從對面看過來，一定會覺得她和玉天恆關係親密。
他是不是誤會了我和玉天恆的關係？
對，一定是這樣的！
他一定是看到她和另一個男人那麼親近地走在一起，所以才會用那種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她！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獨孤雁原本灰暗下去的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芒，而且比之前更亮、更炙熱。
除了這個，沒有別的解釋了。
獨孤雁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原本堵在胸口的那股悶氣像是被風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再次高漲的動力。
「對，我就是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我回去了。」
她的語速很快，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輕快的顫音，彷佛已經迫不及待要去追什麼。
說罷，也不等玉天恆作何反應，她轉身就朝著戴墨白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她的動作很突然，裙擺被風捲起來，劃出一道淺綠色的弧線。
碧色的長髮在奔跑中揚起，像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
「雁雁....」
玉天恆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些什麼，可獨孤雁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拐角。
他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這變化太快了，快到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剛才還冷著臉說「不用了」，現在突然就跑了？
而且那輕快的步伐，哪裡像是不舒服的樣子？
倒更像是....急著去見什麼人。
玉天恆甩了甩頭，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多想。
「這個方向....好像不是回學院的方向吧？」
他望著獨孤雁離去的方向，眉頭皺了起來。
那條路通往北城門的方向，跟天斗皇家學院的方向正好相反。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形。
獨孤雁突然停下，突然轉頭看向對街，然後臉色就變得很奇怪。
再然後，她就追了出去。
難道說，她看到了什麼人？
不，或許是我太敏感了。
「一定是雁雁太難受，所以沒注意方向。」
玉天恆給自己找了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他用力點了點頭，像是要把心裡那點隱約的不安壓下去。
這麼想著，玉天恆也邁開步子，朝著獨孤雁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他的腿長步大，跑起來虎虎生風。
街上的行人紛紛側目，看到他像一陣風般掠過，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前方，戴墨白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的步速看上去不快，甚至有些悠閒。
但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他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比常人大上不少，衣袍翻動間，三兩下便跨過了半條街。
楊無敵跟在他身後，忽然側了側頭。
「殿下，那個女孩追過來了，要不要等等她？」
他的語氣很是平淡。
以他的感知力，周圍幾十丈內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那個綠髮姑娘從半條街外就開始追，到了巷口還差點撞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
以她的身法，再有個十幾息估計就能追上來了。
戴墨白沒有回頭。
「不用，加快腳步，甩開她。」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彷佛身後追著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楊無敵挑了挑眉，沒再多說什麼。
腳下步伐一變，看似隨意的幾步邁出，整個人已經飄然掠過了半條街。
璃月緊隨其後，腳步輕盈如貓，速度卻絲毫不慢。
她回頭看了一眼。獨孤雁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隱若現，還在追。
她的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隨即收回了目光。
一行三人加快了腳步，如風一般掠過街道，很快就順著人群出了北城門。
十幾秒後，獨孤雁的身影出現在戴墨白三人站立的地方。
她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向前張望。
可哪裡還有那個月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