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璃月冰冷的眼神,玉天恆承認,現在的他,確實有些慌了。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從小到大,他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藍電霸王龍家族的榮光讓他習慣了站在高處俯視旁人。
可此刻,面對這個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人,他頭一次生出了無力感。
因為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和璃月之間的差距。
剛才那一擊,他魂力飆升到了極點,就連藍電霸王龍家族賴以成名的龍化都用了出來。
右臂完全被鱗片覆蓋,雷霆之力灌注全身。
可以說,他已經拼盡了全力。
可璃月呢?
對方沒有用出武魂。
這是最讓他心寒的地方。
他連她的武魂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甚至,璃月連魂力的波動都沒有外泄多少,只是單純地憑藉肉身力量,就將他這個三十九級的魂尊劈飛了出去。
這種差距,已經不是武魂強度能夠彌補的了。
他的藍電霸王龍,號稱天下第一獸武魂。
可對方赤手空拳,連武魂都不屑於動用,就把他打退了十幾步。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的實力,至少比他高出兩個大境界。
甚至,對方單憑肉身力量就能做到這一步,她的武魂,必然不會弱到哪去。
說不定,是和藍電霸王龍武魂同級別的存在。
但是,當玉天恆真的心生退意的時候,他的目光越過璃月,落在她身側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門後,獨孤雁的嗚咽聲一聲聲傳入他的耳朵。
那聲音很輕,很壓抑,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像是痛到了極處卻不敢叫出聲來。
他聽在耳中,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在了手裡,一下一下地擰。
他不能袖手旁觀。
他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獨孤雁在裡面受苦!
那是他喜歡了多年的人。
是他打算在萬人矚目的斗魂場上單膝跪下,向她表白的人。
他怎麼能在這時候退?
從胸腔中吐出一口濁氣,玉天恆壓下了胸口中翻湧的氣血。
那一口濁氣裡帶著淡淡的鐵鏽味,他知道自己的內腑已經受了傷。
可他還是站了起來。
雙腿分開,重心下沉,他重新擺出了戰鬥姿態。
他的目光再一次變得堅定。
腳下,第三枚魂環亮起。
瑰麗的紫色光芒從他腳下升騰而起,像是從地底湧出的雷霆。
那光芒明亮而暴烈,將他整個人的氣勢瞬間拔高了一大截。
他身上瞬間暴起一團極其耀眼的藍色雷光,雷光在他體表炸開,像是給他披上了一層由閃電編織的戰甲。
伴隨著一聲強烈的爆鳴,他腳下的毛毯瞬間變得焦黑,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在走廊里瀰漫開來。
這就是玉天恆的第三魂技,雷霆之怒。
效果是在一定時間內,令藍電霸王龍魂師處於暴走狀態。
雷電之力提升百分之百,魂力提升百分之五十。
如果他不主動停止技能,將直到魂力耗盡為止。
爆發出這一招,可以說玉天恆已經將自己的實力百分之百地發揮了出來。
他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當然,他也沒有想過退路。
房間裡,原本打算出手的楊無敵放下茶杯,指節輕輕一抬。
這走廊里的動靜,他早已聽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是打算出手的,但是,在感受到玉天恆爆發出來的氣息之後,他又坐了回去。
那股氣息,對同齡人來說確實相當不錯。
狂暴、充沛、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衝勁。
但那只是對同齡人而言。
對璃月來說,沒有半點威脅。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悠悠地滿上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發出清越的聲響,熱氣蒸騰而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氣,淺淺地呷了一口。
他眯起眼睛,細細品著,彷佛走廊上的戰鬥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這樣的熱鬧,讓年輕人自己處理就好。
走廊內,玉天恆動了。
他一腳踏在化作焦炭的毛毯上,留下一枚漆黑腳印的同時,整個人化作一道迅疾的雷光,直奔璃月而去。
雷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開,發出「滋滋」的聲響。
走廊兩旁的木牆都在劇烈震顫,像是隨時會碎裂開來。
他現在的速度,已經飆升到了極致。
十幾米的距離被他瞬間跨越,快到幾乎看不清人影。
這般速度,就算是皇鬥戰隊的兩名敏攻系魂師,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玉天恆的右臂已經高高抬起。
龍化的掌心,雷電環繞。
幽藍色的鱗片覆蓋著整條手臂,指節粗壯如龍爪,五根手指彎曲成爪狀,指甲鋒利如刃。
雷霆在他的掌心匯聚,像是一顆濃縮到極點的雷球,發出耀眼而危險的光芒。
他瞄準了璃月的胸口。
豎瞳中滿是冰冷和自信。
即便對方的實力強於他,但在他全力爆發的情況下,對方也未必能夠穩穩地接下他這一招。
他相信,只要這一爪能夠擊中,就算不能重創對方,也能逼她讓開身位。
到那時,他就能衝進房間,把雁雁救出來。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雷光越來越盛。
整個走廊都被他身上爆發出來的電光照得亮如白晝。
但就在玉天恆的雷霆龍爪即將落在璃月身上的時候,一道黑影從他眼角忽然掠過。
那黑影極快,快得像是他的錯覺。
他的眼睛甚至來不及捕捉那個黑影的輪廓,胸口處就傳來了一陣碎裂般的劇痛。
「噗!!!」
玉天恆只感覺胸口氣血一陣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炸開了。
他控制不住地張開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鮮血還未落地,就被他周身纏繞的雷霆焚成了虛無,只留下一縷極淡的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
他的身體以比來時更狼狽的姿態倒飛出去,像是一個被擊飛的沙袋。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身體和光滑的地板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鳴聲。
他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一直撞到走廊另一頭的牆壁,才終於停了下來。
後腦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