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恆感覺自己的胸口幾乎被洞穿了。
那疼痛順著他跳動的心臟向全身蔓延，像是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鐵棍，從他前胸捅到了後背。
他現在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癱軟在牆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身上纏繞的藍色雷霆「噼啪」閃爍了兩下，便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盡數熄滅了。
手臂上的藍色龍鱗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一片片沒入皮膚之中，很快便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他被打出了武魂附體狀態。
這是只有在受到絕對碾壓的重擊時，才會出現的情況。
玉天恆艱難地抬起腦袋，那雙已經恢復成圓瞳的眼睛，怔怔地看向璃月。
對方站在房門前，姿勢和之前幾乎一模一樣。
她連位置都沒有挪動分毫。
只是那條修長的右腿緩緩收了回去，重新落在地上，像是做了一件再輕鬆不過的事。
一瞬間，玉天恆終於明白，剛才襲擊自己的黑影究竟是什麼了。
那是一記鞭腿。
快到他根本看不清，重到他完全擋不住。
他竟然連璃月一腳都沒能抗下。
不僅被踢得爬都爬不起來，甚至直接被踢出了武魂附體的狀態。
他的驕傲，他的自信，他從小到大建立起來的所有關於強者的認知，都在這一腳之下碎成了齏粉。
他以為自己拼盡全力，至少能逼退她一步。
可現實是，他連讓她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腳，直接擊潰了玉天恆驕傲的內心。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雙手撐地，兩條手臂劇烈地打著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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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了兩次，才勉強半跪起來。可
剛一用力，胸口的劇痛就再次襲來，他又張嘴吐出了一口鮮血。
鮮血濺在焦黑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他抬頭，最後看了一眼璃月，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扇緊閉的房門。
門後的聲息他已經完全聽不到，安靜得讓人心慌。
他不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他進不去。
他救不了她。
玉天恆咬緊了牙，牙根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撐著牆壁，一點一點地站起來。
然後，他捂著胸口，跌跌撞撞地朝樓梯口走去。
璃月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追。
眼見著玉天恆識相地離開，璃月也不作理會。
她將手中軟劍重新收回腰間，劍入鞘時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像是給這場短暫的交鋒畫上了一個句號。
她重新倚靠回牆壁上，雙臂環在胸前，靜靜等待著戴墨白結束。
她的呼吸依舊平穩，像是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另一個房間裡，楊無敵放下茶杯，側耳聽了聽。
玉天恆的氣息正迅速遠去，跌跌撞撞，像是一頭受了重傷的野獸。
他嘴角微微翹了翹，搖了搖頭，將杯中最後一口茶水一飲而盡。
年輕人，總要吃點苦頭，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
夜色更深了。
天斗城的街道上，行人已經稀少了許多。
路旁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影子。
一個狼狽的身影在長街上跌跌撞撞地奔跑，像是隨時會倒下。
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不斷撥開前方擋路的人。
「滾開！」
玉天恆又一次撞開了一個來不及躲避的路人。
那路人被撞得連連後退，差點跌坐在地，張嘴就要罵，可看到玉天恆那副渾身是血、臉色慘白的模樣，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的腳步不穩，身形踉蹌，可速度卻始終沒有慢下來。
他的眼神執拗而瘋狂，像是要趕到什麼地方去，去做最後一件事。
他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可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穿過一條條街道，拐過一個個巷口，他的血滴了一路，像是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胸口的劇痛一刻不停地折磨著他，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可他沒有停。
終於，他來到了一座府邸前。
那是一座占地極大的宅邸，門前立著兩尊石獸，朱漆大門上釘著碗口大的銅釘。
門楣上沒有掛匾，只懸著一盞孤零零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這裡遠離鬧市，周圍靜得可怕，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玉天恆衝上台階，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拍響了那扇緊閉的大門。
「砰！砰！砰！」
他的手掌拍在厚實的門板上，每一下都留下一個淡淡的血印。
他的聲音被魂力包裹著，穿過門板，傳入了府邸深處。
「藍電霸王龍家族玉天恆，求見毒斗羅冕下！」
他頓了頓，胸腔里的氣幾乎接不上來。
但他還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喊出了那句話。
「有關雁雁，十萬火急！！！」
那喊聲在夜空中迴蕩，帶著他全部的急切與絕望，像是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困獸，在做最後的嘶吼。
喊完之後，他再也撐不住了。
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了門前的台階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滴落在青石台階上。
可他依舊沒有低頭。
他仰著頭，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眼中滿是哀求與期盼。
風起了，吹動簷下的燈籠，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府邸深處，似乎終於有了動靜。
一股勁風忽然吹開了緊閉的大門，玉天恆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甜腥。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眼前一花，一道身穿綠袍的高瘦身影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雁雁怎麼了，說！」
獨孤博看著半跪在地上的玉天恆，墨綠色的雙眸已經有了化為豎瞳的跡象。
他這幾日本就因為藥圃失竊的事情大動肝火，如今又聽到最寵愛的孫女出了事情。
連日的怒氣已經有了壓不住的跡象。
淡綠色光芒在他身上纏繞，雖然他並未針對玉天恆，但玉天恆明顯已經有了撐不住的跡象。
他「嘭」的一聲摔倒在地上，眼眸上翻，上氣不接下氣。
看著玉天恆的模樣，獨孤博眉頭皺了一下。
「那條老龍怎麼會生出這麼弱的種，看來你們藍電霸王龍家族還真是落寞了。」
獨孤博收起不小心泄露的氣息，發出一聲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