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魂力在獨孤博身後瘋狂匯聚,像是無數條毒蛇在夜色中蠕動著身軀,盤繞、糾纏。
那魂力越聚越濃,顏色深得發黑,幾乎要將月光都吞噬殆盡。
頃刻之間,一道巨大的碧磷巨蟒虛影在獨孤博身後凝聚成形。
那巨蟒通體墨綠,鱗片如鐵,豎瞳如燈。
它盤踞在獨孤博身後,上半身高高揚起,巨大的蛇首俯瞰著下方的戴墨白三人。
它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道無聲的嘶吼。
那嘶吼沒有聲音,卻掀起了一股狂暴的氣浪,化作實質般的疾風撲面而來,將戴墨白的髮絲和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街道兩旁的燈籠被吹得瘋狂搖晃,幾盞燈甚至被風颳滅,整條街驟然暗下幾分。
直面封號斗羅的威壓,戴墨白卻面不改色。
他就那麼站在狂風之中,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分毫,甚至有些無聊地抬起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那副散漫的姿態,根本不像是在面對一個封號斗羅。
「這裡有些放不開。若是毒斗羅不介意的話,出城玩玩。」
說罷,戴墨白也不管獨孤博同意不同意,直接武魂附體。
金光從他體內洶湧而出,像是有一輪太陽在他身體裡甦醒。
光芒瀰漫間,一聲低沉的虎嘯從他體內響起,那嘯聲雄渾而霸道,震得整條街的空氣都劇烈震顫。
一對光翼從他背後展開,翼展寬闊,金光流轉。
他猛的一拍光翼,整個人已經騰空而起,朝著城外飛去。
「說走就走,問過老夫了嗎?」
獨孤博眼神中的冰冷又加重了幾分。
他抬起一隻手,五指成爪,背後那道碧磷巨蟒的虛影隨他而動。
墨綠色光芒在他身後閃爍,數十條由毒氣匯聚而成的墨色長蛇憑空出現。
那些長蛇只有手臂粗細,卻每一條都凝實如真,蛇信吞吐間,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它們在半空中扭動著身軀,如同離弦之箭,直奔戴墨白的背影而去。
「殿下說了要出城,你還是乖乖聽話的好。」
一道黑影瞬移般閃現到半空,正是楊無敵。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那杆通體漆黑的長槍,槍尖直指前方。
腳下第一枚黃色魂環驟然綻放。
長槍周圍的空氣猛地震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嗡鳴像是一道無形的漣漪,以槍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而去。
數十條疾射而來的毒氣長蛇剛進入漣漪範圍,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蛇身寸寸崩裂,從頭部到尾部逐一炸開,化作漫天的墨綠色光點,星星點點地消散在夜風之中。
獨孤博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的目光從戴墨白身上移開,落在了楊無敵手中那杆漆黑的長槍上。
那槍身暗沉無光,卻在月光下隱隱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槍尖上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那一擊的餘韻,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破魂槍,楊無敵?」
獨孤博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難怪這麼囂張。既然如此,老夫就和你們出城玩玩。」
獨孤博冷哼一聲。
他深深地看了楊無敵一眼,又掃了一眼已經飛遠的戴墨白。
若是在城中動手,以他和楊無敵的實力,恐怕半個城都要被拆掉。
他雖然不在乎這些,但終究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既然他們選了城外,那正好。
城外清靜,適合殺人。
話音落下,獨孤博整個人拔地而起。
他沒有像戴墨白那樣釋放武魂,只是憑藉封號斗羅深厚的魂力御空而行,化作一道墨綠色的光影,直奔城外而去。
那速度比戴墨白的飛翼只快不慢,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便已掠過了街道。
玉天恆站在原地,看著幾人先後離去,整個人還有些發愣。
他本來打算跟著獨孤博一起去,可還沒來得及開口,獨孤博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天際。
他咬了咬牙,想要追上去,可胸口的劇痛又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只能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腳步卻怎麼也邁不出去。
他沒有注意到,樓上的窗戶一直開著。
獨孤雁一直趴在窗邊,將下方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當她看到獨孤博追上戴墨白的時候,她的心就提了起來。
當她看到三人先後出城的時候,那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爺爺的手段,也知道爺爺的脾氣。
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獨孤雁顧不上自己身上還未消退的酸痛與疲軟,咬了咬牙,從視窗探出身子,縱身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間,她的腿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摔倒在地。
她的身體確實還沒恢復過來。
可她只是踉蹌了兩步,便穩住了身形,抬腳便要朝著城外追去。
「雁雁!」
玉天恆看到獨孤雁從樓上跳下來,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硬撐著身子擋到了她面前,臉上甚至擠出了一個邀功似的笑容。
「你沒事吧?我已經讓毒斗羅前輩過來了,你現在安全了!」
他說話時,還伸出了手,似乎想去拉獨孤雁的手。
那表情,那動作,滿滿的都是關切與欣喜。
「滾開!」
獨孤雁現在哪有什麼心情和玉天恆說話。
她本來心裡就亂成了一團,偏偏這個人還擋在她的路上,一副嬉皮笑臉邀功的模樣。
更別提她已經從剛才的對話中聽出來了,玉天恆跟蹤了她。
他把爺爺引到了這裡,就等於把戴墨白置於了絕境。
她一把推開了擋在身前的玉天恆,力道並不算大,卻帶著十足的厭惡與不耐煩。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看到獨孤雁的背影已經在夜色中遠去。
她化作一道墨綠色的光影,咬牙朝著城外追去,速度雖然不算快,卻始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玉天恆靠在牆邊,怔怔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來,眼中的光也一點點暗了下去。
街道上空空蕩蕩,只剩他一個人站在原地,被無邊的夜色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