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十分爽快地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仰起臉來,在他唇上留下一吻。
那吻並不深,卻也不淺,恰到好處地表達了她此刻的心緒。
她的唇瓣柔軟而溫暖,像是兩片帶露的花瓣,在戴墨白的唇上停留了兩三息才緩緩離開。
末了,她還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留下一個若有若無的齒痕。
朱竹雲退開一步,眉眼彎彎地看了戴墨白一眼,那模樣像極了一隻偷了腥的貓。
她的粉舌飛快地舔了一下唇角,似乎還在回味方才那一吻的滋味。
一旁的朱竹清原本還有些害羞。
但是在看到自家姐姐的所作所為之後,朱竹清受到鼓舞,終於鼓足勇氣走到了戴墨白身前。
她在戴墨白面前站定,猶豫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踮起了腳尖。
她的身高比朱竹雲略矮一些,需要將腳尖踮得更高,才能勉強夠到戴墨白的唇。
她雙手不自覺地揪住了戴墨白的衣襟,藉以保持平衡。
那白色的衣襟被她攥得起了褶皺。
然後,她閉上眼,飛快地在他唇上留下輕輕一吻。
那一吻真的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了上去。
戴墨白甚至能夠感受到從她唇上傳來的顫意,那顫抖細微而克制,卻暴露了她此刻緊張到了極點的心緒。
她的唇涼涼的,軟軟的,帶著一絲仙草殘留的清香。
朱竹清飛快地退開一步,一張小臉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
她的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屬於戴墨白的溫度,那溫度燒得她整個人都有些發燙。
她的雙手還揪著自己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太子哥哥,晚安。」
朱竹清俏臉上滿是紅潤,甚至隱隱能看到有白氣從她的腦袋上升騰,像是整個人都快被那股羞意蒸熟了一般。
但她還是強撐著這股讓她頭暈目眩的羞澀,柔聲開口。
那聲音軟軟糯糯,比平日更多了幾分嬌意,聽起來悅耳極了。
「晚安。」
戴墨白笑了,笑容溫和而專注。
他伸出雙手,輕輕捧住朱竹清緋紅的臉頰,俯下頭,溫柔地在她唇上留下一吻。
朱竹清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了。
她甚至忘記了呼吸,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朵之上。
等到戴墨白鬆開她的時候,她才猛地回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吸著氣,那一雙貓兒般的眼眸中水霧瀰漫,迷離而動人。
她的身子微微發軟,若不是朱竹雲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她怕是要直接跌坐在地上。
「還有你,晚安。」
戴墨白轉身看向一旁的朱竹雲,自然不會忘記她。
只是相較於對朱竹清的溫柔,對待朱竹雲的時候,他的態度明顯要更加霸道一些。
他沒有給她準備的時間,直接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帶入自己懷中,低頭便吻了上去。
那吻來得強勢而熱烈,與方才對朱竹清的溫柔截然不同。
朱竹雲幾乎是在一瞬間便軟了身子,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膀,仰起臉來承受著這個充滿侵略性的吻。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手掌貼在自己的後腰上,那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燙得她渾身發顫。
片刻之後,戴墨白鬆開了她。
朱竹雲伏在他胸口微微喘息,那張明艷動人的臉此刻紅得像是火燒雲,眸中春水蕩漾,儘是迷醉之色。
她的嘴唇微微紅腫,泛著水光,看上去愈發誘人。
「晚安,殿下。」
她的聲音沙啞而慵懶,帶著幾分未散的媚意。
她抬頭看了戴墨白一眼,那一眼中似嗔似怨,又藏著幾分意猶未盡。
道別晚安,戴墨白轉身離開了朱竹清的房間。
兩姐妹並肩站在門口,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的轉角。
他走過公爵府那幽長的迴廊,穿過幾重月洞門,最終出了公爵府的大門。
夜色已深,門外的石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威嚴。
馬車早已等候在側,車伕見他出來,連忙拉開車簾。
戴墨白坐上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咯吱」聲。
車內很安靜,他靠著柔軟的坐墊,閉上眼假寐。
黑暗中,他的唇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
「殿下,熱水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回到東宮,年輕貌美的宮女迎上前來。
她低眉順目,柔荑輕抬,動作輕柔地幫戴墨白褪去身上的外袍。
她的手法很熟練,顯然做慣了這種事。
那聲音輕柔溫婉,像是春日裡的暖風,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親暱。
「嗯,退下吧。」
戴墨白穿著一身雪白的裡衣,點了點頭,聲音平淡。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宮女身上停留,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是,殿下。」
那宮女俏麗的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卻也不敢有絲毫忤逆,恭恭敬敬地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將門帶上。
戴墨白轉身朝著浴室走去。
浴室與寢殿相連,內里十分寬敞,正中是一方由整塊暖玉雕琢而成的浴池,池中熱水氤氳,白霧蒸騰,將整個浴室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但他走到浴室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急著推門進去,而是對著空曠的房間輕輕喚了一聲。
「璃月,來服侍我沐浴。」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落入湖面的石子,在寂靜的空氣中漾起圈圈漣漪。
一陣風忽地在房間裡吹起。
那風來得突兀,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將浴室的半掩的門吹開又關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門開合之間,一道纖細的身影已經閃入了浴室之中,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那人影身法極快,像是與夜色融為了一體,若不是那陣突如其來的風,恐怕誰也不會察覺到有人來過。
不多時,流水聲響起。
但如果聽得足夠仔細,便能在流水聲中,分辨出一些其他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像是壓抑著的嗚咽,又像是含糊不清的呢喃,斷斷續續,若隱若現,聽得人面紅耳赤。
月光從浴室的窗縫中滲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銀白。
那銀白與水汽混在一起,將浴室中的一切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