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道人影對坐,似乎交談著什麼。
只是距離太遠,聽不清聲音。
「那間亮燈的屋子,裡面住著的就是星冠宗的宗主,和他們星冠宗的繼承人。」
璃月的聲音極輕,幾乎是貼著白沉香的耳朵說的。
她的吐息微涼,拂過白沉香的耳廓,讓這個第一次出任務的少女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脊背。
璃月的一隻手搭在白沉香的肩上,那隻手冰涼而穩定,像是一塊冷玉,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道。
「宗主姓什麼?傳人叫什麼?」
白沉香壓低了聲音問道,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頭腦卻比想像中清醒。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任務,她不想搞砸。
夜風吹過屋頂的瓦片,帶起一絲涼意,讓她微微發燙的臉頰稍微冷靜了一些。
「宗主許嵐,傳人許星瞳,是他的獨女。」
璃月簡短地回答,隨後微微抬起上身,目光落在下方院中那幾個巡邏的侍從身上。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一隻伏在屋頂上的貓,連瓦片都沒有發出一聲輕響。
白沉香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那些侍從步伐整齊,每隔一刻鐘便從院中穿過一次,手中提著燈籠,光影在青石板上拖出長長的尾巴。
巡視的路線幾乎覆蓋了整片院落,從東廂到西廂,從正門到後牆,看起來密不透風。
但在璃月眼中,他們的巡邏路線之間仍有間隙。
那些間隙極短,短到常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可對璃月來說,已經足夠了。
「跟我來。」
璃月拉住白沉香的手,身形一閃,便從屋頂上滑了下去。
那動作乾淨利落,如同一片無聲的落葉,貼著牆壁滑入院牆與廂房之間的夾縫中。
她的腳落在青苔上,連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整個人融入了牆角的陰影里,像是本來就在那裡的一截暗影。
白沉香被她拉著,腳下差點踉蹌。
那一瞬間的失重感讓她心臟猛地一提,腳底在空中虛踩了一腳才找到落點,卻硬生生穩住了身形。
她咬緊牙關,學著璃月的樣子將身體貼在牆面上,儘量縮小自己的輪廓。
粗糙的牆面硌著她的後背,涼意透過衣衫滲進來,讓她打了個激靈,可她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兩人貼著牆壁移動了數丈,最終停在了距離屋子差不多七、八丈的樹下。
那棵樹是一株老槐,枝幹虬曲,樹冠濃密,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黑影。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無聊,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靠譜 】
白沉香蹲在樹影里,呼吸微微急促,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偏過頭,目光越過樹幹的遮擋,望向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心裡默默估算著距離。
「璃月姐姐,怎麼不走了?」
白沉香有些疑惑璃月為什麼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個位置距離那間屋子還有好一段距離,她甚至看不清窗紙上那兩道人影的具體動作,只能勉強分辨出輪廓。
「星冠宗宗主是八十五級魂斗羅,感知力驚人。」
不見璃月嘴唇翕動,但她清冷的聲音卻被魂力包裹著,清晰傳入白沉香的耳朵里,像是一根細線精準地搭上了她的聽覺。
「我們站在的這個位置,已經是在不驚擾他的極限。」
白沉香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收斂了呼吸,連心跳都壓得緩了些。
八十五級魂斗羅,比她爺爺的魂力等級還要高三級!
她偷偷抬頭望了一眼那間屋子,窗紙上的光影依舊平靜,那個坐著的身影紋絲不動,好像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但這個位置獲取訊息有些困難。」
白沉香雖然沒有真正獲取過情報,但她骨子裡天生的密探基因卻讓她清楚地知道這個距離並不適合獲取情報。
七、八丈的距離,哪怕對方說話聲音大些,她也只能聽到模糊的隻言片語,更別提那間屋子門窗緊閉,連條縫都沒露。
她皺起眉頭,腦中飛快地轉著念頭,嘴唇無意識地抿緊了。
「能有這樣的想法,這次任務已經透過了一半。」
璃月詫異地看了白沉香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許。
她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這丫頭竟然能想到這一層。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意外,像是沒有料到白沉香第一次出任務就能有這種敏銳度。
被璃月稱讚,白沉香臉上忍不住露出雀躍的笑容。
那笑容從嘴角綻開,連眼角都彎了起來,像是夜風裡開了一朵小花。
但在聽到還有另一半需要透過的時候,她又變得正色起來,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認真,紫眸里映著遠處窗戶透出的光,亮得格外分明。
「璃月姐姐你說。」
「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在不被覺察身份的情況下,讓對方開啟房間的門。」
璃月儘可能放緩自己的聲音,一字一句地交代,目光緊盯著白沉香的眼睛,確認她能夠將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等到半個小時之後,你再折返回來,再次讓對方開啟房間門。」
白沉香點了點頭,將每個字都記在了心裡。
「對方是魂斗羅,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璃月最後對著白沉香叮囑了一句。
她的目光在白沉香臉上停了一瞬,那眼神里有審視,有信任,還有一絲極淡的擔憂。
她知道白沉香的速度在敏之一族年輕一輩中是拔尖的,可魂斗羅的感知力遠非尋常魂師可比,萬一出了差錯,她不一定來得及接應。
「好。」
白沉香用力點了點頭,隨即邁出了腳步。
她的動作很輕,每一步都踩在泥土最鬆軟的地方,腳掌先著地,再緩緩放平。
她從樹影里閃出來,貼著院牆的陰影往那間屋子靠近,速度不算最快,但勝在無聲。
夜風吹動她的衣擺,她把那點聲響壓到了最低。
才剛剛走出去沒多少距離,房間裡本來坐著的身影忽然站了起來。
「誰?!」
一聲厲喝從房間裡傳來,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窗紙上那道坐著的人影猛然拔高,站得筆挺,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屋中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