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那是戴家皇室的傳承武魂。
星冠宗想要延續傳承,就必須與戴家皇室產生關聯。
這個預言,已經將星冠宗的命運和星羅帝國牢牢綁在了一起。
璃月貼在牆角,將這些資訊在腦中迅速串聯起來,理出了一條清晰的脈絡。
星冠宗此行,表面上是禮節性的拜訪,實則關係到一個傳承千年的宗門能否繼續存續下去。
許嵐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起初並不相信。」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像是在回憶自己當初的固執。
「星冠宗千年以來從不參與世俗紛爭,為何到了我這一代,就要打破祖訓?」
「我年輕時甚至覺得,那位先祖留下的預言不過是一句模稜兩可的讖語,信與不信全在個人。」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那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可後來,星冠武魂的衰敗越來越明顯。」
「年輕一輩覺醒星冠武魂的機率越來越小,到了你這一代,覺醒星冠武魂的人數只剩下不到十人,數量不及我當年的十分之一!」
他說這話時,聲音微微發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那顫意很淡,卻逃不過璃月的耳朵。
「且除了星瞳你是先天滿魂力之外,其餘最高者不過先天魂力五級。」
「五級啊....」
他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從牙縫中擠出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放在我年輕時,這樣的天賦連星冠宗的入門門檻都夠不著。」
「可如今,這已經是我們族中年輕一輩里除了星瞳之外最好的了。」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許嵐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上,茶水映著燭火,晃出一圈又一圈細碎的光。
「直到我近來夜觀天象。」
他的聲音重新平穩下來,帶著一種篤定。
「星羅帝國的帝星竟然璀璨到讓人不敢直視的地步。」
「那光芒之盛,我在星冠宗歷代記載中都未曾見過。」
「帝星周圍群星拱衛,氣象萬千,隱隱有吞吐天地之勢。」
「反觀天斗帝國的帝星,已經衰弱到近乎黯淡,隨時都可能被吞噬。」
「那顆星忽明忽滅,像是風中的殘燭,連自己的光芒都維持不住了。」
許嵐的目光微微抬起,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那夜色中星月交輝,銀漢橫亘,像是一條沉默的河流。
他的目光彷佛穿透了窗紙,望見了九天之上那兩顆遙遙相對的帝星。
「兩相對照,我便知道,先祖的預言,恐怕是真的。」
「所以,父親就決定帶著我來了。」
許星瞳接過話頭,聲音依舊平靜。
她說這話時,語氣中沒有半分埋怨,也聽不出任何委屈。
「對!」
「但在決定星冠宗和星羅帝國是否要聯合之前,我還是會按照先祖的預言,看看戴墨白是否能幫我們找到那株預言中的仙草!」
許嵐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女兒身上。
他的眼神中有一種屬於父親的堅定,那種哪怕與全世界為敵也要護住自己孩子的決心。
「若他拿不出來,我就算拼著血脈日漸衰弱,也不會委屈了星瞳。」
他的聲音中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
雖說作為星冠宗宗主,一切以星冠宗為重。
但作為宗主的同時,他同樣是一位父親!
他絕不允許自己的女兒成為一樁交易的籌碼。
「父親多慮了。」
「既然先祖預言是在星羅,那就一定不會出現差錯。」
許星瞳輕輕搖了搖頭,那對淡紫色的眼眸中一片坦然。
「如此說來,也算是天作良緣,女兒不會委屈。」
她說到「天作良緣」四個字時,語氣中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透過面紗隱約可見,像是水面下流動的月光。
「況且,女兒也很好奇,戴墨白,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好奇,那對紫眸中星光閃爍,像是含著一整片夜空。
璃月貼在牆角,將每一個字都收入耳中。
她的心跳依舊平穩,但腦海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神秘的預言、傳說中的仙草....
這些字樣將星冠宗的命運和戴家皇室綁在了一起。
而許星瞳這個星冠宗的傳人,極有可能就是預言中那個需要與戴墨白產生關聯的人。
她無聲地深吸了一口氣,將這個驚人的訊息刻在了記憶深處。
半個小時匆匆過去。
屋外,又傳來了熟悉的魂力波動。
那波動如同漣漪一般盪開,輕而快,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又來?當真是沒完沒了了!」
許嵐眉頭緊蹙,一把開啟了房門。
他的手掌按在門框上,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出手。
而在房門開啟的瞬間,一縷清風吹向屋外。
那魂力波動來得快,去得也快。
雖然不強,但速度極快,左右不過兩三秒,那氣息已經出現在千米之外,徹底脫出了他的感知範圍。
許嵐在門口站了數息,夜風灌入屋中,吹起他的衣角。
他冷哼一聲,甩袖關上了房門。
「既然如此,那今晚就到這裡吧。」
「想來我們休息的話,他們也不會再來。」
許星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似是極少有事情能引起她的情緒波動。
她起身將桌上的茶具歸攏到托盤上,動作輕柔而嫻熟。
「也好,明日還要去面見那位殿下,早些休息的也好。」
許嵐點了點頭,關上了房間門。
「父親晚安。」
許星瞳道了聲晚安,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她的腳步聲很輕,踩在鋪著毛毯的地板上,沒有半點聲響。
屋裡燈光熄滅,許星瞳躺在床上,淡紫色長髮披散開來,墊在身下。
她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一對星眸顯得有些空洞。
黑暗中,她眉心那點星冠印記泛著極淡的微光,像是夜空中最遙遠的那顆星。
「戴墨白,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她低聲呢喃,卻得不到答案。
那聲音輕得像是嘆息,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了一瞬,便消散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