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無法動彈。
處在眼前的,是一片黑暗。
我這是在哪?
昏沉的意識中,一點微光逐步亮起,像是從眼皮縫裡睜開的視角,那猩紅的一角,帶著破敗燒焦的味道,燃燒了她的整片世界。
這裡是……火海。
「咳咳!」
烈火之下,隱約間傳來一陣響動,其中夾雜著喘息咳嗽的聲音。
我的聲音怎麼會……
恍然間,她意識到了,自己在哪。
難道是那時候……
咔——
一道灰色的物體落了下來,散落在地。
只是響看清楚了,那正是……人的手臂。
等等,不要啊!
對既定發生未來的惶恐讓響伸出手,徒勞的想要抓住對方。
但是,終究還是錯過了。
屬於過去的幻影如泡夢般,一扯就碎。
而在那破碎的手中沾染的血,永遠都不可能消去了。
就如同,她的罪孽一般。
是啊,我已經把小蟲給……
她崩潰的低垂下頭,蜷縮起身體,以自我選擇排斥外界的一切。
我明明知道的,他和這件事沒有關係,卻還是任由憎惡,破壞衝動支配,毫無緣由地對他遷怒,發泄。
結果就是,與他最後一絲挽回的可能,都被自己親手摧毀了。
她以雙手緊抓著自己的頭髮,力度之大,幾近要將其繃斷。
要是就這麼消失掉的話,或許會輕鬆點吧……
[響……]
似乎是錯覺,在自暴自棄的錯亂中,她似乎聽到了,熟悉的人在耳邊低語。
與之相隨的,是和聲音同樣溫柔的懷抱。
好溫暖……
這份溫暖,忍不住就會讓人想要貪戀,就如同陽光一般。
但是,緊隨而至的負罪感,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搖著頭,就要從中掙開。
不行的,像我這樣的人已經……
只是,她卻掙不開。
不行,我……
反覆拉扯間,響越來越焦急,然後……
她就醒了。
看著陌生的天花板,響呆愣了許久。
原來,只是夢嗎?
那麼身邊,也不會有人了。
雖說如此,她還是下意識的轉過頭,卻發現,某張欠揍的臉,突兀地撞了上來。
浩青?
不……我應該是在做夢吧。
響眨了眨眼,反覆確認後,有些顫抖的用手觸碰了下對方。
身體,熱熱的,而且……有呼吸。
是活著的,小蟲……浩青他還活著!
太好了……
霎時間,她心裡滿是失而復得的喜悅,同時充滿了失去的惶恐,多次貼身感受這貫透全身的熱度後,才逐漸得以安心下來。
但是,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只是,當理智重新上線後,響意識到了一件事,而這也直接讓她整個人……沸騰了。
先,先不說浩青為什麼沒事……我,我們怎麼,躺一張床上了?
這和Miku不同,這是她第一次和男性在一塊,而且……是以這麼親密的姿勢。
手腳纏在一起,頭還埋在他懷裡……看胸口好像濕了,難道說我流口水了?
看著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以及服裝的變更,響的目光逐漸顫抖……
而且身上的衣服,還換過了……
嘿,嘿嘿……這不對勁吧,這不對勁吧!我應該是在做夢,這是在做夢……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呀!是誰在鬼叫啊,吵死了!」
高分貝的噪音當場激起了某人的起床氣,只是當他醒過來時,身體的束縛讓他發現,眼下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響,響?!你怎麼在這?這,這什麼情況?」
下意識間,浩青也以為自己在做夢,只是面對胸口那強烈的觸感……讓他瞬間就「清醒」了。
緊接著,就是不知所措。
雖然他看過不少類似的東西,可這種場面,他是真沒經歷過。
與其戰鬥就算了,現在又變成了這樣……這種事,簡直就跟開玩笑一樣啊!
要是閉著眼睛繼續睡,這事能這麼過去嗎?
說來好笑,特別喜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浩青,在這種事情上,一時間竟想到了逃避。
「啊啊啊……頭好暈,腦袋好沉,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什麼都無所謂了,欸嘿,嘿嘿嘿嘿嘿……」
「給我冷靜一點啊!」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浩青只能放棄當縮頭烏龜,選擇處理問題。
「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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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雞飛狗跳後,這番插曲算是過去了,但是此事造成的陰影仍未散去……
「完蛋了……Miku,我已經是壞孩子了,徹底地回不去了/(ㄒoㄒ)/~~」
響將頭埋入床被內,如鴕鳥似的縮在裡面,不停的碎碎念,重複著錯亂的話語。
相比前面苦大仇深的狀態,現在的響好多了,就是看起來……一副要壞掉的樣子。
「好啦好啦……我會對你負責的,行了吧!」
為此浩青很頭大,但是沒辦法,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雖然,他們也只是在一起躺了一會罷了……
「嗚……」這說話刺得響抬起了頭,在那殷紅的臉上,如太陽般的金瞳里正帶著淚花,話語中則帶著些許的顫抖,「就算你,就算你這麼說,前面發生的事情也不能……」
「什麼事啊?」對此浩青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看著她目光里隱藏的愧疚,他瞬間就明白了過來,故而擺出一副中氣十足的姿態來,「哦,我還以為是什麼呢,就這事啊……你不會以為就憑你,就能殺了我?要想做到那地步……嘿,你還差得遠呢!」
「在這方面,和克莉絲醬一樣呢……」
畢竟都一樣的不坦率。
「你說什麼?」
很是隱喻的話語,但是不幸的是,某人正好聽得懂。
「誒,沒什麼啊。」
「你在笑我吧?別裝一副很沮喪的樣子!你心裡一定在笑!」
竟然把我跟那個時不時炸毛的傢伙類比……
原本內涵著的笑容化為表情展露,相比之下,顯得有些氣急敗壞的浩青抓著響的肩膀就開始搖晃。
「不,就是沒想到浩青原來是這麼好搞懂的呢,嘿嘿……」
「呵呵,我就知道……那麼,立花響小姐,準備好面對超越地獄的恐怖了嗎?」
「誒,你在說什麼啊,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開始響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當這人憑空變出來一根白羽毛後,場面頓時就走向了混亂。
「住,住手,要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
「誒,笑,繼續笑,我讓你笑個夠啊,哈哈哈哈!」
就在浩青享受她吃癟的樂趣時,響卻在歡笑中用腳掀起了被單,一下子將浩青的頭罩住了,視線被遮蔽,手上的羽毛自然就拿不準了。
「好機會!」
「休想得逞!」
響藉機就想將其拿走,不過浩青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圖,馬上將拿著羽毛的手往上舉。
我可不會給你反過來報復的機會……
而且以響的身高,這點距離她肯定夠不著吧。
啪。
「好,最速最短一直線拿下!」
就在某人自鳴得意的時候,某個金色的笨蛋喊出了自己的專屬名句,然後起跳,抓住了浩青拿住羽毛的手。
但是同時……向前的慣性也讓她控制不住的往前,撞在了浩青身上。
呵,偷跑嗎?不過也就這點程度……
就這點衝力,他仍舊能站穩。
只是他沒注意到,放下的被單拖到了地上,而他在後退的時候,不小心一腳踩在了上面,一扯一拉之下,腳一滑……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哐當。
與此同時,隨著一陣敲門聲,外面的門嘎吱一下開了。
「我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要喝咖啡嗎?」
老早它就聽到裡面熱鬧的聲音了,所以特意等了會再進來。
只是當多路獸端著盤子進來時……看著倒在自己身下的兩人,它那水靈靈的大眼睛不由眨了眨,有些迷惑。
「我來得……不是時候嗎?」
想到這,它轉身就打算離去。
「等等,多路,不是你想的那樣啊!」
「對對,這只是意外,意外!」
掀開頭上被單的浩青想要解釋,在他身上的響也顯得很慌亂,兩人都想快速站起來,但是因為互相不協調的動作,互相妨礙,導致越發糾纏不清了。
結果就是,他們說的話顯得毫無說服力……
「這咖啡我就放這了,等你們弄完再喝吧。」
「都說了不是那回事啊!」
出乎料想的,這兩人處得不錯呢。
看著他們,多路獸露出了無奈的,卻又欣然的笑。